阴川死水拦路
从五百超编精锐,打到现在少了近半。
张彪转过头,对着后方大喊:“一连长!”
“到!”一个灰脸汉子站出来,端着枪。
“子弹还有多少?”张彪问。
“排枪能打三个基数。手榴弹剩四箱。医疗绷带快用光了,轻伤的弟兄们撕了军衣自己裹着。”一连长快速回答。
张彪点头,重新转回身,面向徐半生。
徐半生抬起右手,拍在张彪的肩膀上。
“江湖有江湖的命,丘八有丘八的劫。”徐半生看着张彪的眼睛,开口,“你们吃这口军饷,也担这分功德。兄弟们死战不退,护阵有功。”
“死了的,回去我会亲自给他们超度。家属那边,还有伤残的兄弟,除了应得的抚恤,我铺子里还有些大洋和金子,全散给他们。”
张彪眼睛微红,腰杆挺直,立正敬礼:“我替兄弟们,谢过徐先生!”
“接下来,不用枪炮硬顶。”徐半生收回手,“阴阳道里的东西,子弹填不满。”
“后面,交给我。我徐半生保证,这些妖人,都得去陪葬,你这些弟兄们的血,不会白流。”
张彪大声回应:
“全凭先生做主!”
“我张彪这条命,交在您手里。”
休整完毕。
大兵们接连从地上爬起,检查枪栓。
“笃……笃……”
沉闷单调的木鱼敲击声,仍旧持续在空旷的地下回荡。
徐半生看向倒阴窑更深处。
“走。”他说完,迈步向前。
三百残军重新列阵。
端起汉阳造步枪,推弹上膛。
十几名士兵走在两侧,点燃浸了火油的火把,照亮前路。
常四爷从口袋里捏出一撮旱烟叶。
塞进黄铜烟袋锅里,用大拇指压实。
他擦着一根火柴,凑过去点燃。
老头深吸一口,火星明灭。
他快步跟上,凑到徐半生身侧,吧嗒了两口旱烟。
“徐老祖。”常四爷压低声音,脑袋左右转动,“这木鱼声听得人后脊梁骨发麻。前面是第七阵。小老儿心里不踏实。”
“我望了气机,前面至少有三个以上,不知来路。”
“嗯。”徐半生脚步不停。
不用常四爷望气,他也知道,后面这一阵肯定更加凶险。
“而且,这周遭的气味不对了。”常四爷用手指抹了抹鼻子,“您闻闻,没尸臭味了。”
徐半生吸了一口气。
空气湿度增大了。
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浓烈水腥气。
像是一池子沤了几十年的臭鱼烂虾发出的腥味。
脚底下的路,变了。
火把和电筒光芒照耀下,地面变成大块平整的青石板。
石板缝隙里,渗出黑色的水。
石面上长满了厚厚一层墨绿色的湿滑苔藓。
军靴踩在上面,鞋底和青苔摩擦,“吧唧吧唧”作响。
“哎哟!”一个士兵脚底一滑,摔了个结实。
“注意脚下!”张彪压低声音呵斥。
众人放慢脚步。
前方。
几名举着松明火把的士兵停了下来。
张彪举起手电筒照去。
一条大河横亘在众人面前。
河面宽约十丈,水流极其平缓。
水体漆黑,毫无杂色。
水面平整,甚至看不到一点流动的水花。
就像是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铺陈在地底裂缝之中。
水面漆黑,不是因为光线暗,而是那水本身就是黑色的,浓稠如墨汁。
火把的光照在水面上,居然折射不出一丝光晕。
对岸三十丈外。
雾气中,隐约显露出一角破败古刹的飞檐。
木鱼声正是从那座古刹中传出。
常四爷走到岸边,蹲下身子。
他拿下嘴里的烟袋,倒转烟杆,将黄铜打造的烟袋锅伸进水里。
一、二、三。停了三息时间。
抽出来。
常四爷把烟袋锅凑近火把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
黄铜表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寒霜。
他打了个冷颤,赶紧后退两步,拉开和水面的距离。
“坏了。”常四爷手一抖,差点把烟袋掉地上。他转头看向徐半生,“徐老祖,这是‘阴川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