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无情，人道苦厄，仙道悲悯。

　　“真正的龙，当腾云九霄，吸天地之清气。你若真想复兴氏族，明日拿回蜃丹后，去大江大河，去四海深渊。重新找一条纯正的水脉修行。”

　　“津门这一亩三分地，养不出真龙。”

　　祁临渊嘴唇颤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苦守百年，只盯着白河底下的那条蛟。

　　现在被徐半生几句话，直接挑破了他百年来的偏执和魔障。

　　“先生！”张彪咬牙，“这人……”

　　徐半生抬手打断了张彪的话。

　　“我徐家，阴度冤怨，阳救苦难。你祖上豢龙氏，古时多次镇水救民，平息洪泽。这是于天下苍生的大功德。”

　　徐半生的声音在倒阴窑内回荡。

　　“杀你的业果，我不沾。”

　　“不仅我不沾，今天跟我来的几百弟兄，也不该沾这份因果。”

　　“你走吧。”

　　几百号大兵面面相觑，握枪的手渐渐松开。

　　徐半生这番话，没有威压，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宗师气度。

　　徐半生现在随手就可以了结对方，却选择不杀。

　　不杀，不是因为不敢杀，是因为格局。

　　徐半生一生求道，是立誓成仙的人。

　　他从小受爷爷教诲：

　　天道无情，人道苦厄，仙道悲悯。

　　天道本是天地恒常规律，无善无恶、无偏无私，不为众生悲喜更改分毫。

　　万物荣枯、兴衰起落，皆是顺势而为，这便是天地最大的公允。

　　世人执念善恶、强求对错，皆是困于人道桎梏。

　　人道纠缠因果、执着得失，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得恶果，皆是凡人自作自受、自渡自困。

　　而真正通透的仙道心境，是看透天道无情，看清人道苦厄，却依旧心怀悲悯。

　　顺势渡人，静默成全，不争不辩，救苦济众。

　　祁临渊死死盯着徐半生的眼睛。

　　他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施舍，也没有嘲弄。

　　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

　　祁临渊双手撑在泥水里。

　　他缓缓挺直脊背，然后双腿跪地。

　　“砰。”

　　祁临渊将额头重重磕在烂泥中。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三个响头，力道极大。

　　泥水溅得满身满脸。

　　祁临渊抬起头，额头上沾满黑泥和血丝。

　　“徐半生。输给您，我祁临渊认了。输得心服！”

　　祁临渊嗓音嘶哑，眼中的狂热和偏执退去。

　　就在这时。

　　徐半生脸色突变。

　　一阵异样的潮红从他苍白的脸颊升起。

　　他猛地偏过头。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徐半生右手捂住胸口，一丝刺痛从丹田处蔓延开来。

　　刚刚抢夺蜃气丹、画三清分水符、催动法牌，接连动用真气。

　　经脉承受了震荡。

　　一丝黑血顺着他的嘴角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