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极阳数
焦黑的泥土大片崩裂。
四只粗壮的龟足踏在地上。
十个呼吸间,这头体型超过卡车的人面老龟精,距离郭大江等人构筑的十八人气墙,仅剩三丈。
沉重的躯体压排开前方的空气,掀起一股带着强烈土腥味的怪风。
郭大江盘腿坐在正中间。
他脸上的汗水连成串,顺着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他紧咬着后槽牙,双手死死捏着子午诀。
大臂上,粗壮的青筋剧烈跳动。
坐在他左侧的汉子,鼻腔里涌出两条暗红色的鼻血。
血水流进嘴里,他连擦的动作都不敢有。
“这畜生劲儿太大了。”边上一个汉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眼布满血丝,死盯着前方压过来的龟首。
“闭嘴,守住心神。”郭大江低吼,“先生会有办法。”
巨龟没有再继续喷吐毒雾。
那颗长着稀疏死人毛发的巨大头颅往下压低,直接用长满角质层的头顶,狠狠顶在十八个水命汉子凝聚成的无形气墙上。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废弃窑洞群中炸响。
郭大江等十八人的身躯同时往后一晃。
先前由水命煞气凝结而成的无形气墙,在巨龟庞大的体型逼近下,向内凹陷出一道深深的弧度。
龟甲上,成百上千张人脸突然齐刷刷地张开了嘴。
发出来的是一种高频、尖锐的摩擦声。
音浪一层叠着一层,直刺人的耳膜。
那声音能直接干扰人的心智。
军阵最前方。
一个吃过太岁肉的新兵端着汉阳造。
他承受不住这穿透耳膜的鬼音,手指一抖,直接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突兀。
一发黄铜子弹带着红色的军煞火气出膛,精准击中龟背最中心的一张老妪人脸。
“叮。”
脆响过后,那枚弹头直接瘪成了一个铜疙瘩,反弹掉落在焦土上。
龟甲上的那张老妪脸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它转动没有眼球的脸,空洞地“看”向开枪的方向。
“混账东西!谁让你开火的!”张彪转头怒吼。
那新兵双手发抖,枪托差点拿不住,嘴唇发白:
“长官,我没控制住。”
张彪回过头,左手紧紧攥住勃朗宁手枪。
他看向负手而立的徐半生。
“先生。”张彪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郭大江他们撑不住这东西的碾压。要不先往后撤一段?”
“不需要退。”徐半生声音平稳,毫无波澜。
“物理不破防,就加点道法。按我说的做。”
张彪立正,转身面向后方的卡车。
“快快……快一点。”张彪声如洪钟,“三辆车!全挂倒挡!”
三辆军用卡车引擎轰鸣。
司机快速踩下离合,推入倒挡。
轮胎在焦土上摩擦,后退到距离郭大江等人防线后方五步的位置。
“一号车居左!二号车在中间!三号车偏右!错开半个车头!”张彪下达战术指令。
三辆卡车迅速形成一个扇形截面。
“二营长!挑八十一个老兵!”张彪拔出手枪指着天空,“跟老子三年以上,手最稳的!快!”
皮靴踩踏车厢铁皮的脚步声杂乱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