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法天地，纸虎下山

　　一场单方面的捕食开始了。

　　最左侧的一只纸虎前爪猛地一按。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只樵夫伥鬼的半透明魂体死死钉在地上。

　　樵夫伥鬼双手乱抓，却穿不透纸虎爪子上的金光。

　　纸虎张开大口，一口咬住伥鬼的头颅。

　　只有最原始的物理撕咬。

　　纸虎猛地一甩头。

　　伥鬼的魂体被生生从中间撕裂。

　　黑色的阴气顺着纸虎的口腔被吞咽入腹。

　　结界内，到处是纸虎扑击、撕咬的动作。

　　另一只纸虎一口咬住一个孩童伥鬼的腰部，锋利的纸牙如同铡刀般合拢，将魂体一分为二。

　　阴气化作一缕缕黑烟，尽数钻进纸虎体内。

　　伥鬼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这声音传不出白雾结界。

　　短短十几息时间。

　　几十只伥鬼被十只纸虎吞食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阴气残余都没留下。

　　吞噬了大量极阴煞气后，十只纸虎体内的纯阳罡气与极阴之气发生了剧烈的冲撞。

　　纸虎的腹部开始亮起暗红色的火光。

　　徐半生站在原地，冷眼看着。

　　不需要他动手收回。

　　“腾！”

　　十只纸虎几乎在同一时间自行燃烧起来。

　　明黄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了它们的躯体。

　　不到十秒。

　　十只威风凛凛的纸老虎化作了一地黑灰，被结界内的气流一吹，散落焦土。

　　画皮门设下的连环杀机，人头伥与虎伥鬼。

　　被徐半生一人、一针、十张纸，破得干干净净。

　　徐半生右手五指弯曲，掌心向内一吸。

　　【蛟龙蜃丹】的光芒收敛。

　　那十丈见方的白色雾气结界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倒卷而回，没入徐半生怀里的蜃丹之中。

　　雾气散尽。

　　前方的视野重新清晰。

　　没有怪物，没有怨魂。

　　只有三具断头的死老虎尸体，和三颗滚落在一旁的人头。

　　卡车上的士兵们维持着持枪警戒的姿势，眼神里除了刚才的震撼，多了一种对神明般的敬畏。

　　在这个青袍道人面前，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物，脆弱得不堪一击。

　　徐半生将蜃丹重新收回内兜贴身放好。

　　他没有直接上车，而是迈开脚步，走到刚才滚落的那三颗人头旁。

　　男人头、女人头、老妪头。

　　他蹲下身，从怀里重新掏出几张干净的黄表纸。

　　动作很轻，没有理会人头上那恶臭的黑血和黏液。

　　他将黄表纸摊开，仔细地将这三颗受尽非人折磨的头颅一一包裹起来。

　　包得很严实，封住了他们死不瞑目的双眼和扭曲的五官。

　　拎起头发，他把三颗包裹好的人头提在手里，转身走向第一辆吉普车。

　　张彪赶紧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徐半生弯腰跨上座位。

　　他转身，向后探去，把手里的三个黄纸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后排座位上。

　　开车的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大兵。

　　看了一眼那三个往外渗着黑血的黄纸包，鼻尖闻到那股中人欲呕的尸臭，吓得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

　　徐半生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平视前方。

　　“我答应了刘一针，要渡了他们。应了别人的话，就得作数。”

　　徐半生语气平淡，像是在跟司机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极其普通的道理。

　　司机浑身一震，心底那一丝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踏实感。

　　在这乱世，谁会在乎几个死人的归宿？但眼前这位手段通天的先生，却连对一个底层缝尸匠的随口承诺都记得清清楚楚。

　　“先生仁义！”司机大喊一声，右手迅速挂挡。

　　“我坐这个，继续前进！”徐半生朝车窗外的张彪说道。

　　“全军推进！”张彪站在车门外，大声下令。

　　五百士兵重新收回枪械，车厢挡板拉上。

　　“轰隆隆……”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撕裂了老火窑沉寂的夜空。

　　车队碾过那三具无头的老虎尸体，向着窑洞群的深处驶去。

　　车队刚刚驶过主窑洞的位置，向内深入了不到半里地。

　　最前方的吉普车猛地一顿。

　　没有看到任何敌人，也没有遇到阵法阻拦。

　　但空气中，那股原本混合着硝烟、土腥和尸臭的味道突然消失了。

　　剩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刺鼻恶臭。

　　这味道，就像是一万具腐烂发酵的尸体，被人同时挖了出来。

　　臭味顺着车窗飘进车厢。

　　哪怕是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常四爷，也捂着鼻子剧烈干呕起来。

　　车前灯的光柱打向前方。

　　在两排废弃窑洞的尽头，地面不再是平整的焦土，而是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十丈的巨大黑水塘。

　　徐半生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