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尸巨龟
吉普车一脚刹车。
后方的十几辆卡车接连刹停。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下窑洞群中回荡。
前方没路了。
平整的焦土凹陷下去,形成一个直径长达三十丈的巨大水潭。
两排废弃窑洞到此戛然而止。
吉普车的大灯光柱打在水面上,光线被彻底吞噬。
潭水纯黑,粘稠厚重。
水底不断向外翻涌着气泡。
一个个排球大小的气泡浮上水面,碎裂。
气泡破裂的瞬间,一丝丝墨绿色的雾气贴着焦土地面散开。
恶臭钻进车厢。
那味道混合着内脏腐烂发酵的死尸味。
张彪喉结滚动,强忍着胃里的翻腾,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跑到徐半生车门边:“先生,怎么办?这路被截断了。”
“不知里面有什么,现不要靠近。”徐半生眼睛仍旧盯着前面的水塘,“先打一轮看看。”
“全体下车!拉开散兵线!”张彪拔出勃朗宁手枪,大吼出声。
后方卡车车斗翻下,五百名大兵鱼贯而出。
皮靴踩踏焦土的声响连成一片。
大头兵们端着汉阳造步枪,在水潭前方百米的位置排开阵型。
那股恶臭越来越浓。
不少年轻士兵单手捂住口鼻。
水潭表面的墨绿色雾气顺着地面蔓延,逐渐逼近军阵。
“他娘的这什么鬼地方!”张彪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机枪手,给我扫一轮!排枪准备!”
车顶上的两挺马克沁重机枪调转枪口。
副射手拉平弹链。
主射手大拇指按下击发机。
“突突突突!”
火舌喷涌。
密集的黄铜弹壳弹跳在铁皮车顶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几百支汉阳造同时开火。
子弹汇成钢铁洪流,直扑黑水潭。
黄铜弹头钻入黑色的粘稠液体中,激起数尺高的黑水柱。
弹头携带的高温与五百人的赤红军煞混合在一起。
硝烟弥漫。
水面上的墨绿色雾气在军煞与硝烟的冲击下,发出“滋啦”的炙烤声,大片大片地被蒸发消散。
军煞火气的威力在这一刻起到了压制作用。
张彪盯着黑色水面,手里的勃朗宁并没有放下。
“停火!”张彪抬手。
枪声骤停。
耳边只剩下弹壳滚落的轻响。
水潭表面归于平静。
连刚才冒泡的动静都消失了。
徐半生推开副驾驶的车门,脚掌踏在焦土上。
他目光锁定在水潭的最中心。
那一小片水域的黑色液体正在逆向旋转。
“退后。”徐半生语气冰冷,“倒车。”
张彪愣了一下,正要转头询问。
水潭中心轰然炸开。
大量的黑色尸水冲天而起,泼洒在四周的焦土上。
焦土被腐蚀,冒出刺鼻的白烟。
一个巨大的暗绿色物体从水底缓缓升起。
水流顺着那物体的边缘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