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法坛,开光授箓定道基
前院堂屋。
空气里的柏木生漆味道浓烈刺鼻。
八口无盖的粗糙原木棺材在屋子中央一字排开。
棺材底下的长明灯火苗摇摆,把棺木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
忽长忽短,忽左忽右。
徐半生推开木门,跨步走入灵堂。
他青色的道袍下摆带起一阵风,卷起几片从门外飘进来的枯树叶。
张彪紧随其后,右手大拇指本能地按在腰间手枪的卡扣上。
军人的直觉让他在这间屋子里感到极度压抑。
常四爷背着手,佝偻着背跟在旁边,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郭大江提着六十斤重的火纹铁棍,站定在台阶下。
公输沫抱着紫檀墨斗,靠在另一侧门框上。
徐小山拉着牛牛走在最后。
牛牛双手死死抱着那把比她半个人还高的大黑剪刀,她现在有些紧张。
她的紧张,是源于高兴。
这代表,这个把她从魔窟里拯救出来的徐家老祖,已经真正承认接纳了她。
之前牛牛一直担心,会不会因为上次被张九玄控制,陷徐半生于死地。
徐半生会不会因此防范于她。
现在看来,是自己多疑了。
心怀苍生的徐半生,又怎么可能放弃身边的人。
“张长官,让你的人退到院子外围拉防线。”徐半生语气不容置喙,这是强制命令。
“郭大江,公输沫,你们两个守住大门两侧。从现在起,不管屋子里传出什么动静,任何人不准靠近。”
郭大江重重将铁棍往青石板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先生放心!”
“常四留在这里,帮我看着。”徐半生看向门外的常四爷,招了下手。
“徐老祖,老汉知道了。”常四爷跨进门槛。
徐半生转身,目光落在屋子最里头的一张老旧八仙桌上。
“小山、牛牛,把那张桌子搬过来。”徐半生朝着边上一指。
牛牛和徐小山赶紧过去搬桌子,很快便摆在了正堂中央。
桌面上落满了灰尘。
徐半生走过去,伸手抓起桌角一块破布,三两下将桌面擦净。
他从褡裢里摸出一张宽大的黄裱纸,反手一抖,平铺在八仙桌上。
接着,他抽出五面巴掌大小、带着木柄的五色小旗,分别插在黄裱纸的五个边角。
最后,他取过三根小儿手臂粗的安神香,凑到旁边棺材下的长明灯上点燃,插进桌中央的铜香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