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是妖
从连体人被拉上来的那一刻,他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那双冷厉深邃的眼睛,像刀子一样,一直盯着这对兄妹。
徐半生的脑海中,纯阳真气正保持着活跃状态,随时准备发起一击。
他的理智在疯狂推演着眼前的这一幕。
风水大道,阴阳生克。
这是世间不变的至理。
这老火窑,是画皮门布下的极阳死阵。
周围百里火煞冲天。
而这口古井,连接着地下阴河,是极阴之水。
一热一寒,一阴一阳。
这两种极端的力量在这口井里交汇冲撞。
这种绝地,别说是两个骨骼畸形、常年受虐的残废。
就是一个气血旺盛的壮年武师,赤身裸体扔在这井底。
不出半个时辰,也会被寒气冻碎骨髓,或者被渗入的火煞烧穿内脏。
一个月?
徐半生看着阿火那虽然瘦骨嶙峋,但在强光下却隐隐透着一股怪异光泽的皮肤。
那根本不是气血亏空、濒死之人的肤色。
与此同时,他放开意念,向着自己脚下的那片阴影沉降下去。
他的原则,就是不沾恶因,不杀无辜。
所以,他需要做一个确认。
而正神加持过的纸钟馗,就是最好的测试工具。
在肉眼无法看到的世界里。
潜伏在徐半生影子深处的纸钟馗,接收到了徐半生唤醒,同时压制的意念。
“嗡——”
一张粗糙的黄表纸脸,在阴影中缓缓抬起。
纸钟馗睁开了双眼。
那双豹眼里。
没有悲悯,没有同情。
有的,只有滔天的杀意和镇压万邪的霸道。
钟馗法相的气机,死死锁定了井台上那对连体兄妹。
徐半生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阴阳共生体。
这可能是,阴阳吞噬体。
徐半生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但他不能立刻出手。
因为牛牛和郭大江靠得太近了。
那怪物表面虚弱,实则蓄势待发,只要自己有一丝动作,对方能在一瞬间撕碎牛牛的喉咙。
“后退。”徐半生语调平缓,没有情绪。
郭大江手里的铁棍停在半空,回头不解地看着徐半生:
“先生。让他们忍下疼,我保证一下就砸开。”
“我让你后退。”徐半生声音压低了一分,不容置疑。
郭大江愣了一下。
他虽然心里憋着火,但对徐半生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服从。
他咬了咬牙,提着铁棍往后退了两步。
高台后方。
徐小山正缩在一尊阴将的铁甲后面。
他刚刚也听得红了眼眶,甚至暗骂自己胆子小,连上去扶一把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他自责的时候。
他捂在胸口那只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骨寒意。
那颗被他贴身放在兜里的怨婴蛛妖丹,毫无征兆地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震动。
“嘶……”徐小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妖丹散发出的阴寒之气,直接钻进了他的皮肤。
那一丝微弱的徐家仙骨,在这股霸道妖气的刺激下,瞬间觉醒了本能。
徐小山的五官感知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他甚至听到了周围人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
还有嗅觉。
徐小山的鼻腔里,突然涌入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味道,不是腐烂的青苔味,也不是井水的土腥味。
这味道,跟他刚才在乱葬林里,闻那只被炸碎的八腿巨型蜘蛛时,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浓烈十倍!
这不是死人的腐臭。
这是大妖的体味。
徐小山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井边那两个正在博取同情的连体男女,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装的……全是装的!”徐小山在心里狂吼,“这是妖怪!”
他不敢出声。
他现在的担忧和老祖宗一样。
那怪物就离牛牛不到一尺,离郭大江不到三步。
他只要一喊,那怪物绝对会暴起伤人。
徐小山急促地转动眼珠,试图寻找救援。
视线穿过人群,正对上徐半生瞥来的余光。
祖孙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无需多言,也无多余动作。
徐小山那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放大的瞳孔,以及他死死捂住胸口、拼命压制妖丹震动的动作,全部落入徐半生的眼中。
徐半生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他立刻明白,徐小山察觉到了对方的底细。
这重孙子体内的仙骨,配合那颗妖蛛内丹,成了这绝地中最敏锐的测妖针。
既然确认了对方是妖,那就不用再顾忌什么误伤了。
徐半生收回目光。
他双手依旧藏在宽大的袖筒里。
但左手拇指已经搭在了食指的指节上。
丹田之内,一成纯阳真气如同一锅沸腾的金水,顺着经络狂涌而出,尽数汇聚在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