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鬼
“警戒!”张彪暴吼一声,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右手直接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咔哒一声推上子弹上膛。
车灯的强光劈开前方的黑暗。
荒野尽头。
没有路了。
一堵暗黄色的浓雾墙横挡在前。
这浓雾极其厚重,不见头尾,直冲夜空。
雾气中没有半点水分,透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烧焦的尸臭。
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黄雾翻滚,光线发生严重扭曲。
“有毒瘴!”张彪后退半步,左手举起,大声下达命令,“全体防毒面具!快!”
五十个老兵立刻放下枪,手忙脚乱地去翻找挂在腰间的帆布包。
副驾驶的车门被推开。
徐半生迈步下车。
周遭空气又热又黏,他身上却清清爽爽,连一根发丝都没有被汗水黏住。
纯阳真气在他体内流转,外界的火煞之气根本无法侵入他的护体罡气。
徐半生走到车头前。
他蹲下身,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地上捻起一小撮泛红的干土。
他将土凑到鼻端,闭上眼闻了闻。
随后,他站起身,抬手拦住正要戴上面具的张彪。
“不用戴。这不是毒雾。”徐半生掸掉指尖的红土,语调平缓,“这是地底透上来的‘旱烟’。”
张彪拿着防毒面具,愣在原地:
“旱烟?”
“这烟不走七窍,专烤五脏。”徐半生目光投向黄雾深处,“戴了面具,你们反而会憋死在里面。过了这黄雾,就是老火窑了。”
听到徐半生这么说,老兵们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把面具塞回包里,重新端起汉阳造步枪,但看着那堵黄色的烟墙,众人心里依旧发毛。
郭大江提着铁棍走到前方。
他看着那翻滚的旱烟,咽了一口干沫,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先生。”郭大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抑制的忌惮,“这老火窑,在咱们津门码头,可是个禁地。”
张彪转过头:
“郭兄弟,你常在道上走,这地方有什么名堂?”
郭大江抹了一把脸上的热汗,粗声道:
“前清光绪年间,这里是朝廷烧城砖的官窑。据说规模极大,几百个窑工日夜赶工。”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上了颤音:
“有一年连下暴雨。泥胚子全毁了。总办大人为了赶工期不掉脑袋,强逼着窑工下井烧火。几个老窑工因为力竭,被活活打死在泥坑里。”
旁边的王大锤插嘴:
“打死个人,在那年头也不稀奇吧?”
“人血滴在了还没干的砖坯上。”郭大江瞪了王大锤一眼,“那窑火当晚就变了颜色。从红火变成了幽蓝色的鬼火。几百号窑工,连着那个总办,全被活活焖死在窑洞里,一个都没逃出来!”
周围的老兵们倒吸了一口热气。
赵铁柱皱着眉头问:
“火烧死人,这跟地气有什么关系?”
“死人?”郭大江冷笑一声,“那些人在窑里被烘成了干尸,怨气不散。咱们津门老人都说,那些被烧死的人没投胎,全变成了旱魃的雏形。叫‘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