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给钟馗赋灵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
将其中五成纯阳真气压入丹田底部,用长生术的法门开始转化。
纯阳真气是根基,长生真气是精华,五成纯阳真气能转化成一成长生真气。
转化的过程很短,但代价是纯阳真气的总量会骤降。
几个呼吸之后。
他体内的真气格局变了。
长生真气:三成。
纯阳真气:六成。
长生真气回到了去恭王府之前的水准,精神力大幅回升,灵台清明,连左肩经脉的修复速度都快了不少。
三成长生真气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三昧真火可以再次使用。
徐半生睁开眼。
面色还是苍白的,但眼底的那层血丝淡了,瞳孔里重新有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走。回去。”
公输沫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看见徐半生闭目调息的时候,面色从惨白逐渐恢复到了平常的苍白。
虽然还是白,但不再是那种随时要断气的死白。
“徐先生,您的伤……”
“好了些。”徐半生走向板车,“刚才超渡了那些冤魂,阴德反哺,真气回了不少。”
公输沫张了张嘴,想问回了多少,但忍住了。
她是手艺人,懂一个规矩:不问别人的底。
四人收拾完毕,推着板车往林子外走。
路过那辆黑篷马车的时候,车辕上的哑巴老汉还坐在原位,嘴里叼着那根不冒烟的黄铜旱烟杆,弓着背,像一截枯木桩子。
徐半生从他身边走过,把阴兵推上板车绑好。
他余光扫了老汉一眼。
老汉的视线是垂着的,盯着地面。
但徐半生注意到一个细节。
老汉的旱烟杆,没在动。
这老头从上车到现在,嘴里那根烟杆子就没停过,就算没吸,也一直在“吧嗒吧嗒”地磨牙齿。
这是老烟鬼的习惯动作,跟呼吸一样自然。
但现在停了。
停了至少有三息。
徐半生没有多看,他翻身上了车厢,在里面找了个位置靠好。
车厢外面,老汉的浑浊眼珠微微转动,瞥向徐半生刚才埋蟾蜍的方向。
那个方位,泥土已经被拍平,看不出痕迹。
但老汉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变化。
不是恐惧。
是忌惮。
是一个见惯了阴阳两界生死的老江湖,看到了一手让他心惊肉跳的活儿之后,本能的收敛和警觉。
他很快把那点光芒压了下去。
旱烟杆重新动起来,“吧嗒”了一声。
马鞭抽响,瘦马迈步,黑篷马车重新上了路。
车厢里颠得厉害。
徐半生靠在木板壁上,闭目调息,长衫左边那一大片血渍在风干,变成暗褐色的硬壳。
公输沫坐在他右侧。车厢不宽,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
她盯着他左肩上被血浸透的绷带,犹豫了一下。
“徐先生。”
“嗯。”
徐半生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你会?”
“缠绷带而已,不比缠桐油布难。”
徐半生没拒绝,他把左肩偏过去,右手解开长衫的盘扣,露出肩膀上那团血肉模糊的绷带。
公输沫深吸一口气。
她从自己麻布短褂的内衬下面撕下一截干净的布条。
布条是细棉的,贴身穿的衣料,还带着体温。
她靠过去,双手开始拆旧绷带。
旧绷带跟伤口粘连在一起,扯的时候徐半生的肩膀肌肉绷了一下,但没出声。
公输沫把新布条叠成三层,压在伤口上。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时,感觉冰凉得不正常。
“你的体温太低了。”
“长生术的副作用。”徐半生声音淡淡的,“加上常年不晒太阳,又修阴法,体温比正常人低两三度。”
公输沫没再说话,低着头,认真地缠绷带。
车厢颠簸,她的身体跟着晃。
有一下颠得猛了,她往前栽了一下,额头差点撞上徐半生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