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气回来了,有了去恭王府之前的那份底气
他发现脚底不冷了,后脊梁骨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消失了。
“嗯?风停了?”
“不是风停了。”徐半生走回来,“是阴气被锁住了。从现在开始,这片乱坟岗就是一口高压锅。阴气只进不出。”
“老祖宗,那这高压锅要是提前炸了怎么办?”
“炸不了。四只蟾蜍能扛住。”徐半生在板车边坐下,“蟾蜍吞阴是天性,吃多少都不会撑死。它们只堵不消,阴气全压在漏斗里。”
“等画皮门自己开阵眼的那一刻,才是真正的泄洪。”
徐半生闭上眼,缓了几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林子深处。
“还有一件事。”
“啥?”徐小山苦着脸。
“这底下埋了几千具横死的军兵和百姓。几百年了,怨气深重,魂魄不散。”
徐半生的声音低了下去。
“刚才那些扑上来的游魂,大多已经没了灵智,但也有少数还留着一丝残念。它们今晚被那白毛僵搅了出来,能超度的,我尽量超度。”
这不是心善,超度亡魂,积攒阴德,阴德能反哺修为。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沓早就裁好的黄表纸。
这沓纸有二十来张,每张巴掌大小,他在板车上铺开,右手飞快地折叠。
不是蟾蜍,不是燕子。
是元宝。
纸元宝。
一只只精巧的黄纸元宝从他指间翻出来,堆在板车面上。
徐小山看着那堆纸元宝,眼睛亮了:“老祖宗,这我熟!给死人烧的。”
“对。”
徐半生把所有纸元宝收在掌心,走到林子边缘。
他面朝黑暗的树林深处,单手托着那一捧纸元宝,另一只手掐了个诀。
这次不是火诀。
是引魂诀。
一丝真气从指尖渡入纸元宝。
纸元宝开始发光,不是火焰的光,是一种柔和的暖黄色,像除夕夜窗户里透出来的烛光。
徐半生张口,念了一段极短的文。
那是殡葬行里老殓房师傅口口相传的送路词。
“三魂归位,七魄入土。生前恩怨,一笔勾销。黄泉路远,纸钱开道。走好。”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夜风,传进了林子深处。
纸元宝从他掌心飘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
二十多只纸元宝在半空中排成一条线,像一串小灯笼,缓缓飘向林子深处。
它们飘过歪脖子树的枝条,飘过满地的碎骨和翻出的红泥,飘进了那片弥漫着阴瘴的黑暗里。
每一只纸元宝在半空中停留片刻,就会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噗”响,化成一团暖黄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每消散一只,林子深处就会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叹息。
那声音并不恐怖。
是释然。
徐半生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每一只纸元宝消散,每一缕亡魂被超度,一丝极细的暖意就会从脚底升上来,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阴德。
这是阴德反哺。
几百年的冤魂得到超度,积攒的阴德不是小数目。
那些亡魂生前是守土的军兵、被裹挟的百姓,死得冤枉,怨气深重。
超度这种怨魂的阴德,远比超度普通孤魂野鬼要厚实得多。
最后一只纸元宝消散。
林子深处归于死寂。
但这次的死寂跟之前不同,之前是压抑的、充满敌意的沉默,现在是真正的安静。
徐半生闭上眼。
丹田里,纯阳真气在缓慢回升。
三成半……四成……五成。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阴德反哺带来的纯阳真气,比他预想的还多了几成。
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