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他喉结上下滚动,低头在人脸上轻轻啄了一下,发出忍耐临界前的无声求饶:“小祖宗,哥今晚要是能撑到天亮,必须给我颁个太阳系自控力星章。
*
清晨,陶律夏醒来时,身侧空空的,他坐起身披上外套,掀开帘布走了出去。
山谷间雾气未散,草叶上挂着露水。
瞅了一圈,没瞧见罗乐的影子,却看见牙杯里插满了野花。黄的、紫的、白的、粉色的小花,错落有致地探出杯沿,明艳热烈,像一团夏天。
不是精心包装,也没有缎带和卡片,野趣横生,意外好看,是清早有人蹲在草丛,踩着露水细细挑选出的「山野限定」。
陶律夏伸手碰了碰那株微微歪着头的小蓟花,轻轻地笑了。
他把花摆在蛋卷桌的中央,拿出卡式炉,开始烧水准备早餐。
没一会罗乐就回来了,陶律夏见状又往煎锅里磕了两颗鸡蛋,问:“你去哪了?”
“锻炼。”罗乐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谢谢你帮我采的花。”
罗乐差点被呛住,他咳了两声,狡辩道:“谁送你花了,那是我自己采来做植物标本的。”
“放在我牙杯里?”陶律夏抬眼看他,嘴角还挂着没藏住的笑。
“谁说放你牙杯就是送你的?”罗乐一副「你不要太自作多情」的表情。
“你那杯子不空着吗,我临时借个花器,不行啊?”
“哦。”陶律夏点点头,目光从野花上扫过,“那标本准备怎么处理?是冷压还是热压?”
罗乐:“……”
“海拔记录了吗?环境湿度测过没有?观察笔记写了吗?”陶律夏慢条斯理地追问,指尖点了点一株黄色的小花——
“这朵的拉丁学名叫什么?”
罗乐像被点名上台背书似的一脸懵,试图强撑的猛男形象逐帧崩塌,最后一脸心虚地挤出一句:“……你这是学术暴力审讯!”
“我这是野外采样的基本要求。”陶律夏看着他,一脸诚恳地给出致命点评:“操作不严谨,还挺像私心泛滥。”
罗乐气不过地反问:“你就知道?你倒说说它叫什么名!”
陶律夏抬手一指:“inulae flos旋覆花,菊科旋覆属,常见于低海拔山区的路边,花期六到九月。”
手指轻轻一转,落向另一朵:“veronica spicata穗花婆婆纳,颜色艳丽,但花序结构松散,不适合冷压保存。”
又往旁边一点:“orychophragmus violaceus,二月兰,十字花科诸葛菜属,种子能榨油,花期已接近尾声。”
“!!!”
罗乐一脸震惊:“……你这是不是提前背好来压制我的?”
“只是恰好知道。”陶律夏视线落回他身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敲,语气就像老师提醒学渣划重点——
“要做简易标本,得选瓣厚一点、色彩稳定、花型规整的,比如金露梅、矢车菊。这样压出来,才好看。”
说罢,他轻描淡写地打量了罗乐一眼,“手给我看看。”
罗乐一头雾水地伸出手。
陶律夏低下头,指腹滑过掌心,缓缓掠过指节,在一圈常年训练留下的枪茧处停下,轻轻摸了摸,然后,毫无预警地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亲完人,陶律夏淡定地松开手:“给你一个警告。”
“有的野花有刺,有的有毒,碰到了会起疹子。下次采集标本,一定要戴手套。”
——这是哪门子的警告啊?
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干的全是调情的勾当!
罗乐还没从刚才那波偷袭中缓过来,陶律夏已经若无其事地把煎蛋和烤肠装盘递给他,又一脸平静地安排起来:“吃完饭,陪我去采集点别的标本。”
「别的标本」说的是石头……
至于“陪我采集”和“干苦力”的区别在于:「苦力」主打“干就完了”,而「陪我」主打一个“事儿”。
“太大了!”
“太小了!”
“边缘不够光滑!”
“孔隙不够均匀!”
罗乐蹲在乱石摊半天,终于又翻到一块可能符合「陶神」要求的石头。
“这块——”他抓起一块朝不远处喊:“这块行不行?”
陶律夏正蹲在地下挑挑拣拣,闻言走了过去,接过那块石头仔细瞧了瞧,评价道:“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