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盛毓唇角的弧度未降,声音却淡下来:“我在云栖就是个打杂的,怕是不能误人子弟。”
见他迟迟不伸手回握,黎欣面上微恼,负气看了父亲一眼
。
黎江还想再说什么。
盛毓朝着远处的秦浓伸了伸手:“秦总叫我。”
秦浓忙着和姐妹畅谈,哪有空理他,盛毓带项文在厅内社交一番,独自上了露台吸烟。
项文原本想跟上去。
盛毓侧目吩咐:“你回车上休息。”
项文瞥到楼下跟上来的中年男人,敛着眸从楼梯另一侧下了楼。
露台光线昏暗,凉风习习吹过。
打火机的砂轮摩擦生火,盛毓拢着那簇火苗,将烟点燃,头也没回地问:“云栖的事你弄的?”
盛宏拾阶而上,走到栏杆前笑了声:“不愧是我儿子。”
暴雨停歇那天,盛毓就是因为云栖资质问题回的澳洲。
他和秦浓国内外联合查了一番,查到国内一个空壳公司头上,继续抽丝剥茧地探,盛家果然浮出水面。
盛毓偏头睨了他一眼,唇边吐出青雾:“难为你如此大费周章,云栖没事。”
“小毓。”盛宏点上一支烟,布满皱纹的眼睛看向他:“盛家的问题你应该听说了,你作为盛家人不能坐视不管,你知道我一直把你当唯一的继承人。”
“我稀罕?”盛毓弹了弹烟灰,嗤道:“盛宏,你那个新老婆嫌弃你生不出孩子,跟你离了婚,你琢磨就剩我这一个独苗,只能来求我了。”
他漆黑的眼睛眯了一下,不屑又狡黠:“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盛宏被他的态度惹怒,脸上红白交错几秒布上铁青:“云栖上次的事只是给你一个提醒,让你记得还有我这个老子。”
“盛家现在是遇到了点风浪,但搞个云栖还是绰绰有余。”
“那就试试看。”盛毓不再和他废话,灭了烟,转身下楼。
“盛毓!”盛宏在背后狠戾地叫他,威严的声线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声下气:“黎总那个女儿你也见了,家世样貌样样拔尖,和她联姻,不仅盛家能渡过难关,对云栖来说也是强大的后盾。”
盛毓脚步未停,双手闲闲插兜:“我不像你总想着靠女人,我创办云栖是为了养老婆。”
盛宏将燃了一半的烟蒂按进手心,满脸愠怒:“既然你不顾及家庭,那就别怪我不讲父子情义。”
“你把我妈逼死的时候这个家就没了。”盛毓下楼的脚步顿住,掀眸和站在楼上的盛宏对视。
明明是仰视,可他锐利森寒的目光却极具压迫,叫盛宏无端打怯,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盛毓上车后,项文偏头询问:“盛总,今晚回紫竹院?”
盛毓舌头顶了顶腮,看着车窗外川流不息的街道,忽地说:“去机场。”
项文怔了怔,猜测:“去江城吗?”
盛毓唇角随即提了一下,点头。
项文怕他忘了,提醒道:“盛总,汤小姐说她明天就回南岭了。”
盛毓挑起眉稍:“可我现在就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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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骁和客户双双喝多,滴酒未沾的汤慈左拉一个,右拽一个,好不容易将两人弄到饭店门外。
客户好客,自己都醉得不省人事,还非要送不比他清醒多少的何骁回酒店。
好在饭店离酒店不远,汤慈只得任劳任怨地一路护送着他们过去。
走到半路,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一声,汤慈掏出手机,才看清盛毓的名字,余光就扫到即将栽进绿化带的客户,连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信息彻底没功夫看。
他们到达酒店门前时,停车场旁等了一会儿的女人迎了上来,先是客气地和他们道谢了一番,又拧着客户的耳朵埋怨道:“谁让你喝这么多酒的?!命不想要就丢外边!!”
客户看到来人立刻露出笑脸:“老婆,我出门前给你炖了椰子鸡,你吃了没有啊?”
女人没好气地嗯了声,把他塞进车里,声音软了几分:“坐好啊老公,小心摔下去。”
汤慈和何骁目送客户的车离开,才转身回酒店。
上台阶时汤慈下意识抬头,脚步蓦然顿住。
酒店的玻璃门外站着个男人,身姿挺拔,西装革履,正插着兜看着她,不知道等了多久。
汤慈心口先是雀跃起来,余光瞥到何骁,又惴惴打起了鼓。
她还没想好措辞,何骁已经看见了盛毓,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盛总,您怎么在这儿?!”
盛毓的嘴角才动了动。
汤慈就攥着指尖抢答:“盛总他,他来出差。”
何骁在楼梯上停下脚步,看看盛毓又看看她,意味深长地“哦”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