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自从我患上尿毒症,再到后来透析,以及移植手术,他一直坚定不移地陪在我身边,可我能回报他的就只有无止境的恐惧和担忧。”
“就像在冰面上生活,不知道哪一天冰面就坍塌了。”妇人眼睛渐渐通红:“我曾以为手术成功后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就会结束,可手术完成后我却陷入更大的恐惧之中。”
“怕自己身体排异,怕新的肾脏再出问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换肾十年的黄金期。”
妇人接过主持人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泪才继续说:“我的丈夫比我更害怕,因为梦到我进手术室半夜经常惊醒,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忍心让他继续过这种生活……”
妇人还在台上继续说着什么,盛毓看着,却只觉得她的嘴在动,耳中已经被尖锐的嗡鸣声充斥,再听不见其他动静。
他看着台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等剧烈的心跳平复下来,才起身离开。
太阳西斜至地平线,晚夏的风仍然燥热难捱,热气扑在他身上,却叫他浑身冰冷。
迟来的冰面被他踩在脚下,稍一用力冰面就裂开来,让他坠入无底冰窟。
急速地下沉中,他终于察觉了汤慈每一次的不对劲。
提到宋恪时别扭而回避的态度。
亲热时不敢脱下的衣服。
接吻时青涩懵懂的神情。
重逢以来总是小心翼翼看向他的目光。
以及高中分开前总在发烧的身体。
他自小便被长辈称赞早慧,却在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里做了回愚人。
项文接到工作电话,下车走到盛毓身边,看清他极差的脸色,立刻噤了声。
“我晚上还有事么。”盛毓侧目问。
项文垂眼道:“和黎总有个饭局。”
“往后推。”
项文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立刻给我订去首都的机票。”盛毓说完这句就快步回到了车上。
项文连忙跟上,订好机票,驱车赶往机场
后座拨打电话的声音撕开车厢凝滞的空气,响得人太阳穴直跳。
约莫过了十几秒,电话被接通,听筒传出一道温润的男声:“你找我有事吗?”
“宋恪。”项文听到盛毓用沉缓而笃定的声音,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顿地问:“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二合一噢,明天俩人就和好惹
第60章
宋恪沉默了几秒钟,忽而笑了:“你才反应过来。”
盛毓额角的青筋浮起,抓着手机的指骨用力到泛白:“给我个地址,我现在过去找你,麻烦你把她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同学四年,宋恪从没听过盛毓用这么低声下气的态度说过话,怔了怔给他报了个地址。
轿车驶到机场外,项文试探着问了一句:“盛总,您晚上还回南岭吗?”
“回。”盛毓利落地解安全带:“时间不确定,我自己订机票。”
项文点头,而后提醒:“您时差还没倒过来,登记后记得休息。”
盛毓不置可否地点头,下车时漆黑眸子闪过锐利的光,没有半分困顿的样子。
飞机落地首都机场时,这座城已经华灯初上,盛毓出了航站楼,立刻拦了辆出租车去宋恪给的地址。
宋恪订的这家咖啡店开在景区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皆是各国的游客。
盛毓穿过人群,推开门进入人满为患的咖啡馆。
宋恪坐在靠窗的隔间朝他招手。
盛毓大步流星,走到他对面坐下,皱眉:“怎么选这么个地方。”
宋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别嫌弃,这个地方你以后会经常来。”
盛毓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咖啡都没点,直接进入正题:“是汤慈请你骗的我?”
宋恪因他的敏锐而惊讶了一秒,又很快理解,盛毓既然能窥见真相的一角,便能顺着这一角抽丝剥茧揭开整个谎言。
“高考完没几天汤慈就给我打了通电话,说让我帮她假扮情侣骗你离开,”宋恪抿了口咖啡:“我当时听她语气坚定,以为她是真的想躲你,所以就答应了
。”
后来的事,盛毓自然记得。
狭小走廊和汤慈对峙的那一晚,后来成为了他午夜梦回的新梦魇。
“那天你走之后她哭了很久,我认识她那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她留这么多眼泪。”宋恪语气稍顿,问:“你是怎么发现她在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