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曾经,给她一张纸,一块石头,一朵小花就能玩半天。
现在,爬墙,上树,跳井,拿刀才是她的最爱。
作的一手好死!
本就繁忙的尉迟长云,被逼无奈挤出更多的时辰,去盯着闻玳玳。
稍有不慎,事与愿违。
闻玳玳消失了。
在一个乌云密布,细雨绵绵的深夜。
刚沐完浴的尉迟长云连湿发都来不及擦,冲了出去。
没!有!任!何!踪!迹!
三天,尉迟长云带隐匿在鬼鹰村的龙池卫,不眠不休、紧张忐忑的找了她整整三天。
期间他排除各种可能,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会出现脱离掌控的事情。
六岁的孩子,特别是以闻玳玳胆小要死的怯懦性情,缜密不是她的作风。
碍于平素她的过于反常,无法接受现实来到乌茶寨,终于寻到闻玳玳踪迹的尉迟长云,生出可怕又荒诞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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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飞跃,万象澄澈出处清邵长蘅《夜游孤山记》
第5章
晨光熹微。
本就没睡踏实的闻玳玳,被院子莫名其妙的哄吵声给彻底弄清醒了。
见尉迟千澈早早起身,摆弄为孵化蜂鹰蛋新搭的窝,她松了口气。
嫂嫂,院子好热闹,是有提前给父亲贺寿的吗?
尉迟千澈忙碌的头也没抬,简短告诉她:分家。
分家?
什么分家?
闻玳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细分辨出沙土运石声,匪夷所思的连鞋都穿了半只,冲到屋外。
记忆中应该是父亲寿宴之后的事,如今怎么又提前了。
不大的院子,已按照规划,从中央一分为二。天没亮透,石墙垒砌居然过半。
父亲母亲是有多信任尉迟千澈,多误解她的顽劣,才会如此迫不及待连夜将自己塞进他手中,尽情/调/教。
按理,阴亲嫁进来的尉迟千澈是以伺候双亲渡过余生,不可另立门户。
然,因拜师之礼,一家人的身份发生了转变,理所应当的,尉迟千澈身份地位在家中也随着水涨船高。
上一世,父亲找了需全心全意好好照顾缠绵病榻的母亲,无力教导她为由,郑重交给了尉迟千澈。
当年,她眼睁睁瞧着瞧着比山高的围墙,吓得嚎啕大哭。纵使是这样,尉迟千澈仍旧没人性的折磨她,让她亲手搬石头填了最后能见到双亲
的门。
先前在二老的眼皮底下,尉迟千澈对她的态度始终有所收敛,大有摩拳擦掌无法施展的憋闷。
自从两人以师徒身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后,闻玳玳最耻辱、最煎熬、最万箭穿心的日子也开始了。
一堵围墙,割裂的不只是她的亲情、童年,以及不多的快乐,还有万事俱休的希望。
既打算拜师,家,就不再是你的庇荫地。必须学会割舍。闻玳玳背后响起灭绝人性的声音。
听听,就算是父亲、母亲把他当佛一样供着,他仍然能做到毫不贪恋短暂的暖意,全无心肝。
没有像上一世哭闹,却说出相同的话:若玳玳想爹爹、娘亲了什么办?按理,一墙之隔,完全可以随时随地探望尽孝。
毕竟,她不是去修仙。
无视她一只赤足,不舒服的轻咳几声,答非所问:去,按规矩,最后一块石,应有你去放。
拜个师,非弄得要她去跟二老断绝关系。
六年里,闻玳玳以万变应不变,也算是看明白并下定决心,让尉迟千澈去死。
千言万语哽在喉间,承载所有喜怒哀乐的院落,母亲的屋子,父亲迫不及待要她走的面容,随着一深一浅,被不平滑地面硌出血的脚步,闻玳玳手中的石头全部消失的刹那,她甚至想到了既然自己下不去手,就去买凶/杀/人。
大笔的银子,她上哪里弄?
又有谁相信一个六岁孩子的话?
没等颓丧完。
呆呆,去准备些茶水,茶点,给大家休息的时候用。
砌墙的不乏许多年轻男子,听闻纷纷叠声感谢尉迟千澈,甚至有个仗着人多壮胆,冲尉迟千澈吹了个飞哨,对背影大呼小叫:千澈妹妹人美心善!
勾着浮想联翩的笑,在一片火热的目光里,晃回屋中。
闻玳玳:.。
倒水的是我,端茶点的是我,大家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浑浑噩噩一整日。
伤及蚊虫都要自责片刻的闻玳玳,开始千怨万恨对尉迟千澈的畏首畏尾,束手束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