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拍拍手上沾的红漆,她给程榆拨去了电话。
半响,电话被接起。
叔叔,我们来看你了,你不在家吗?
一开始,那边很嘈杂,程榆似乎走远了些,环境相对安静了下来,喂?小意啊,什么事?
程意重复了一遍。
哎呦,瞧我这脑子。程榆想了想,应她:那改天吧,我现在回不去。
他话音刚落,听筒传来一道机械女声。
程意听清了,是医院的叫号声。
她蹙起眉,你生病了?
闻言,时知许抿了抿唇,朝出墙的桂花树望去。
桂花落尽,枝头一片凋零。
程意抵着听筒,听程榆告诉她,是老朋友生病,他来探望。
哪家医院?
沉默片刻,程榆回她:附二院。
程意记得附二院最出名的是血液科,问了程榆她们需不需要赶去探望,被拒绝后,她道:行,那我和知许改天来。
再说吧,挂了啊,忙着呢。
电话被挂断。
透过凋零的花瓣,时知许望着天边的暮霭,语气平淡地问她:小意,你是熊猫血对吗?
收起手机,程意点头,对,叔叔也是。
当年她异国坠崖大出血,是程榆为她输的血,。
时知许敛下眸,没有言语。
程意拉过她的手,凑近身,眨眼道:我们逛逛老街,好不好?
今年农历春节来得早,即使还没跨年,街头到巷尾早红火一片,升腾出了些许年味儿。
穿梭在熙攘的人流中,程意拉着时知许逛着摊位,不时和老板试探底价。
老板连连夸赞行家,程意暗暗朝时知许递去果然如此的得意眼神,时知许不由失笑。
不知不觉,两人提前置办了不少年货,大包小包拎回了家。
跨年日如期而至,但程意在国外出差,时知许在带领团队做着最后突破,横跨半个地球,两人各自忙得不可开交。
预想的假期彻底泡汤。
分别一周,程意只能在晚上一边加班,一边和时知许通视频。
此时,下班回酒店的颠簸路上,程意满身疲惫,倚在车窗昏昏欲睡。
咱们到酒店了,程律?
她缓缓睁开通红的眼,大脑还有些宕机。
前排的郑佳扭头,劝道:您楼下吃过晚饭,再回房休息吧?
案子很棘手,程意经常凌晨加班,为了挤出时间通视频,她下班后,一般直接回房。
郑佳苦口婆心劝说自家师父,可每次都无功而返。
果不其然,程意再次婉拒:不必,今天辛苦了,你们早点休息。
话罢,她推门下车,乘电梯上楼,刚刷开房门,直接倒在了床上。
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程意估摸着时差,循例拨去视频。
响了几声,视频被接起。
上午好啊。程意屈肘,撑起身,笑得明媚。
晚上好。时知许清润的嗓音响起,补充道:抱歉,今天没办法开视频。
两人迁就对方的时差,按各自当地时间打着招呼。
看着仅有自己的屏幕,程意打趣她,拉长声音:懂,时教授的实验可不能泄密。
时知许没有接话,不知道是不是在默认。
程意也不在意,老规矩,你忙,我去洗澡。
好
她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保持通话,没留意到手机传出的交谈声。
不多时,程意带着水汽走出浴室,身后玻璃雾气弥漫。
走入镜头,程意歪头擦着半湿的长发,唤道:时教授?
我在。嗓音接近气音。
听出她说话不方便,程意指向书桌,示意她也开始工作了。
时知许很轻地应了一声。
晚上11点左右,窗外传来喧闹,程意被打断思绪,后知后觉地摁开一盏灯。
昏黄的光影投下,她拿起手机,里面依旧只有一个人的画面,起身推开露台的门,欢呼声真切了起来。
房间露台三面临海,海中央飘着半岛帆船式建筑,上面的霓虹灯亮起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