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时知许迎上她的目光,摇摇头,神色认真。
程意扬起嘴角,转头继续道:突然有天深夜,爷爷病危,我和舅舅匆匆离开,后来啊,舅舅联系妇联,帮兮兮换监护人。
这才知道兮兮没有户口,婆婆和她也没有血缘关系。
幸好,不久后她被亲人找回。她发自内心地笑了,有了真正的亲人,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望着苍翠的青山,程意在心里,默默祝福着久违的老朋友。
兮兮,你现在一定很幸福,那段黑暗的日子,你也一定不想再记起了吧。
放心,我不会打扰你。
一旁,时知许环抱双臂,下巴抵住膝盖,橘黄日落洒下光晕,打到她的侧脸,透着令人心疼的破碎感。
橘红染溢青山,二人并肩而坐,各怀心事,谁都没有再开口。
山间天气诡异多变,此时的青山庄园乌云沉沉,雨雾霏绵。
程意和时知许同撑着一把伞,看着执意送别的程父程母,程意朝门口喊道:爸妈,你们回去吧,不用送了。
江澜拿出一方精致古朴的黄花梨盒,朝时知许和蔼笑道:这是程家祖传手镯,只传程家媳妇的,知许啊,你可一定要收下。
丢给程意一本房产证,程川朝两人道:知道你们工作忙,所以特地帮你们选了好地段,离你们工作都不远的,过几天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程意:
一时间,她想不出应对的话术,转头看向身边人。
只见时知许替她撑着伞,伞面倾斜,时知许的半边身子被打湿,黏在身上。
程意握上伞柄,扶正伞面。
时知许一愣,又听见程意道:我们知道了,天冷别着凉,快回去吧。
可程川和江澜目光炽热,直直盯着时知许,仿佛在期待什么,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我会收下的。时知许抿唇,有些难开口,谢谢爸妈。
诶!乖孩子。程川和江澜满脸笑意。
程意:原来是改口礼。
好了好了,等你们进去我们再走。程意无奈,催促两人。
程川和江澜这才愿意走回家,待两人离去后,程意转头,望向时知许,又麻烦你了。
时知许笑了笑,将盒子递给她。
你先收下吧,这是他们给你的。程意摆手,推拒着。
时知许也就作罢,撑着伞,将程意送到了车内。
摇下车窗,程意看着她被打湿的衣料,不由叮嘱道:记得换衣服,别感冒了,暖风开足点。
后退几步,时知许点点头,示意她先走。
快上车吧。程意朝她又喊了声。
银白色轿车滑入雨幕,不多时车尾灯笼在朦胧雨幕中,泛起细绒的毛边,渐渐消失。
时知许握着伞柄,伫立在原地,任由斜风细雨吹打
时教授,您快进来吧,小心感冒。小武将车驶来,替她打开车门。
时知许攥紧伞柄,骨节泛白,她喉咙发紧,朝小武沉声道:她的资料有误,重新查。
意识到说的是程意,小武连忙应下。
墓园依山脉而建,此刻一道清瘦矜贵的身影,独自伫立在一方墓前。
雨势愈发大了,时知许撑着伞,雨滴落在伞面发出闷闷声。
面前的方形碑面上,画着烫金刻字:亡妻霍姝
下方有行小字:日长永昼,经纬不移,赤黄不偏夫时书眠立
黑白照片上的女人,左眼尾也同样有颗泪痣,和时知许有六分相似。
突然,一道嗓音传来,隐含怒气,以后别来了。
时知许没有回头:她是我妈。
在她身后,时书眠一身中山装,气质儒雅温润,黑边镜框更添学究气。
我不想让姝儿看见你。他冷声回应。
听见这话,时知许转身问他:凭什么?。
时书眠注视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神缱绻。
闻言,他将目光移向时知许,沉下脸:那你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不得了。时知许掩下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