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女邮递员第31节
程英沉默几秒,“湄姨,我爸同事说,当年你曾经给我爸下过蛊,是真的吗?”
“真的。”湄舒大方承认,“不过我给他下得是普通的蛊,是想让他生几天病,多在寨子里呆几天,多跟他相处,并不是外人传得我给他下得情蛊。我那时候很喜欢你爸,你爸却不喜欢我,无论我怎么对他好,他都不为所动。我也曾动过要给他下情蛊,让他一辈子离不开我的想法。最终还是不忍心让你爸丢失工作,也不愿意看到他恨我的嘴脸,没有给他下情蛊,也给他解了普通的蛊,最后两人相忘于江湖。”
可她的样子,分明没忘记她爸啊,程英心想。
湄舒看她不说话,笑了笑问:“你爸从山上摔下山后,娅琳的爸爸把他抬回寨子里,我以为他要死了,就去找阿诺给他制了一副药,救你爸一命。当年阿诺父母和他哥哥的事情,我也说不清楚,是不是阿诺动得手。因为阿诺这孩子,自小脾气就很古怪,十分孤僻,不爱说话,也不爱跟人交流,不爱跟同龄的人玩耍,一天到晚都在跟蛇虫鼠蚁打交道,很小的时候就炼就了自己的蛊虫,用蛊虫杀死了寨子里许多小动物,死相都很惨,同龄的孩子都很怕他。”
“所以,您没亲眼看到龙卜曦杀了他父母、他哥哥的事情对吗?”
湄舒点头,“没错。”
“您不是龙卜曦的亲姑姑吗?在没有亲眼看到龙卜曦杀死他家人的情况下,你们寨子里的老族长,把年纪小小的他扔进蛊池里,任由蛊池里的蛊虫啃咬他,让他自生自灭,您就没有想过要替他解释几句,去救他?”程英面色平静,语气却有些愤怒。
湄舒楞了一下,笑起来,“你在生气,龙卜曦跟你非亲非故,不过是救你一命,你为什么要对他的过往生气?”
第46章
程英面色平静,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他的身上,看见了我小时候的影子。”
一个小男孩因为性格的原因, 从小不被自己的亲人、寨子里的人待见, 他家人死亡,人们不探究事情真相, 一味怀疑是他杀了他的家人,还要用寨子里的规矩处置他, 如果她是龙卜曦,她从蛊池里活着爬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整个要她死的寨子所有人!
这个想法一过, 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龙卜曦对于她来讲,是个不熟悉的人, 按照她的性格,对于不熟的人,她不会多关心那人一分, 怎么现在一直想知道龙卜曦的事情,还为小时候的龙卜曦说话,这太不合常理了。
湄舒没错过程英脸上一闪而过的迷茫之色, 她伸手将程英放在桌子上的花茶拿起来, 递到程英的面前, “说了那么久, 口渴了吧, 这茶是我今年新炮制得山茶花,味道很独特,你试试。”
程英没接她的茶, 面露犹豫之色。
湄舒轻笑,“是不是阿诺告诉你,不要随便吃喝寨子里其他人给你的水或者食物,小心被下蛊?”
程英抿了抿,没说话,表情说明了一切。
“你就这么信任他?”湄舒拇指摩挲着茶碗,眼神玩味,“你有没有想过,他也会给你下蛊?”
程英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湄舒,忽然明白自己这两天为什么总是想着龙卜曦,想知道龙卜曦的一切,甚至她明明对龙卜曦的事情不好奇,却总是忍不住要探究他过往的奇怪举动了。
“你是他姑姑,你曾经给我爸下过蛊,你应该也是炼蛊高手,你知道我中了什么蛊吗?”程英呼吸急促地问。
“你喝下这碗茶就知道了。”湄舒将手中的茶,推到她面前。
程英看着那碗漂浮着一朵颜色艳丽的山茶花茶,内心五味陈杂。
她现在既不相信龙卜曦的话,又不信任湄舒会这么好心的,给她一碗没有问题的花茶喝。
可她又实在太想知道,她这些反常的举动,是不是中了蛊的缘故。
她犹豫了几秒,一咬牙,端起那碗茶,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湄舒勾着红艳艳的嘴唇,看着她把花茶喝下以后,饶有兴致地问:“喝完了,你有什么感觉?”
感觉?程英仔细想了想,“没有。”
湄舒拧眉,伸出修长好看的纤纤手指,敲击着桌面,“不急,再等等。”
一分钟过去了,程英没反应。
五分钟过去了,程英还是没反应。
十分钟过去了,程英忽然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些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
“别动!”湄舒厉声一喝,猛地伸手用力扒开她的衣服,看见她左胸口雪白皮肤下,有个小小的血红色米粒大小的活动印记。
湄舒喃喃自语,“心蛊,好久没见过这玩意儿了。”
程英听得毛骨悚然,“湄姨,心蛊是什么蛊?龙卜曦为什么要给我下蛊?他又是什么时候给我下得蛊?这蛊能解吗?”
湄舒道:“心蛊,是一种能控制人心,改变一个人思想行为的蛊,通常用来制作傀儡。在古时候,我们这支苗族,用尸体和活人,制造傀儡军队,替我们卖命,或者控制一个人的思想,利用贵族身边亲近的人,进行刺杀行动。”
湄舒伸出食指,轻轻指着她胸口那个印记说:“心蛊如今在我们寨子里,是不允许炼得蛊,也不允许对任何外人下得蛊,因为心蛊及其难炼,又极其阴毒,老族长怕寨子里的人炼出心蛊,干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惹得外面的人,也就是你们汉族的公安来我们寨子调查,因此建国以后,明令禁止寨子里所有人炼心蛊。”
她松开手指,仔细地看了看那个印记,“是不是阿诺给你下得蛊,还不一定,当年我的确看到了我弟弟、弟媳、大侄子死亡的惨状,阿诺在浑身是血的站在他们尸体旁边,手里拿着带血的斧头,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杀了他们。
他的父亲跟他的母亲是表兄妹,是近亲血脉结婚,他们生下来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阿诺的哥哥,是一个双头双脑的畸形怪胎哥哥。
他哥哥无论是思想,还是行为都十分怪异,且十分凶狠暴躁残忍,曾经活活咬死寨子里一个孩子。
原本阿诺的哥哥生下来,按照我们族规,怪胎要被处死,可是他母亲拼死护着他的哥哥,不惜用自己炼得血蛊,跟整个寨子里的人对抗。
他的母亲当年是我们族里炼蛊最厉害的苗女,连老族长的蛊都斗不过她的蛊虫,眼见她的血蛊要血洗整个寨子,老族长只能妥协,让她留下孩子,跟她约法三章,让她好好抚养、教育孩子,不允许那个孩子出寨子
,也不允许他们夫妻二人再生孩子,以免生出第二个怪胎,吓到别人。
没想到他们时隔五年,生出了正常的阿诺。
阿诺的出生是个意外,他的母亲也想过不要他,用了好几种方法想流掉他,都没流掉,他母亲就觉得,天不绝这个孩子,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为了不让族里的人发现她怀孕了,她一直躲躲藏藏,遮遮掩掩,直到足月生下了阿诺,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阿诺的母亲才将阿诺正大光明得带到众人的面前。
阿诺从小就不喜欢他哥哥,不愿意跟他哥哥在一起,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哥哥是个怪胎,寨子里跟他同龄的孩子,总是用他哥哥的事情嘲笑他,叫他哥哥大怪物,叫他小怪物。
他没有亲近的伙伴一起玩,只能跟他母亲炼得蛊虫玩,渐渐地,他就学会了他母亲的炼蛊真传,小小年纪就炼制了属于他自己的蛊。
他父母出事的那年,我早已嫁人多年,一直住在这密林里,我脾气不太好,平时跟他们一家人来往的也不密切。
当我看到我弟弟、弟媳、大侄子的惨状之时
,我也曾问过他,是谁杀了他们,他没有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