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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山海行第416节

独孤湘不知这汜津在哪里,问江朔:“朔哥,漂出这么远,我们这是到了哪里?”她忽然见到不远处有一座破败的关城,道:“难道是到了潼关?”

江朔摇头道:“潼关在风陵渡之西,我们顺流而下决计到不了潼关,我估摸着我们是到函谷关了。”

函谷关建于周代,扼守崤函咽喉,南依秦岭,北濒河水,函谷道既狭且深,最窄处仅一车一马通行,战国时魏占函谷关而锁秦,秦占函谷关而出山东,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汉武帝时将函谷关移到雒阳城西,成了雒阳城的西关。

三国时,因河水位下降,函谷之北露出大片河滩,车马行人可以绕过函谷关直抵关中。故曹魏在秦函谷关以北十里修建新关,因此关城才会距离河边这么近。

之后历朝历代,更重视渭水注入河水处的潼关,至唐时,函谷关的作用已为潼关所取代,因此哥舒翰才会弃函谷关而据守潼关,这最后也成了边令诚攻奸他的理由之一。

当然函谷关在战火中也未能幸免,封常清曾在此分兵拒敌,曹魏时的旧关早就疏于修缮的关城如何经受得起,江朔与独孤湘走近看时,关城早已经受了灭顶之灾,城内竟然还有去岁战死者得尸体,也无人料理,二人看得心下凄然,却也无计奈何,只能快些离开这悲惨之地。

此地距潼关一百五十里,距离雒阳三百里,二人一商量,郭子仪的大军对潼关已成压顶之势,更多的威胁来自雒阳叛军的增援,不如便去雒阳,扰乱叛军的调度,拖延其增援潼关速度。

主意已定,二人共乘老马,一起向雒阳出发,去雒阳的西京道原本十分繁华,此刻道路上却没有一个行人,道路无人看护,砂石路面上杂草丛生,路旁野草有一人高,二人倒也乐得清净,策马在宽阔的直道上向东飞驰。

独孤湘这才想起先前都是自己在说这数月的故事,问江朔分别后的经历,爷爷和爷娘可还安好。

江朔告诉她葛如亮夫妇护送柳汲、空空儿等人去了蜀中,自己一直在关中寻找独孤湘未去蜀中与他们会合,想来现在应该在成都府吧,江朔遍访关中山川寻找湘儿,他错在只在山野无人处搜寻,屡屡与湘儿失之交臂,其实还有一层,就是江朔有意避开唐军和朝廷,有意避开唐军之故。

独孤湘听说爷娘无恙,正感欣喜,却听江朔告知爷爷独孤问与北溟子双双殒命于陈仓城中,独孤湘与爷爷感情最好,闻言不禁悲从中来,哭了好一会子,江朔不知如何安慰,只能说独孤问与北溟子酣战后力竭而亡,死前哈哈大笑倒也畅快,独孤湘叹了口气道江湖儿女本该如此。

二人一路诉说前情,有笑有泪,路上既无旅人也无关卡,他们除了歇马便是赶路,寅夜也不歇息,第二日拂晓便到了雒阳。

他们险些错过了雒阳城,只因雒阳城不似长安,当年封常清率军死守雒阳城,与安禄山叛军逐街逐坊的争夺,激烈的巷战将雒阳城几乎完全摧毁,晨曦下二人还道是一座青灰色短冈,走近了才发现是雒阳千疮百孔的城墙。

二人虽知战争之酷烈,却也想不到会是如此残破景象,二人缓辔任老马自踱入城,城内也是一片废墟,独孤湘道:“朔哥,这城……仿佛是死了一般……”

江朔亦有此感,此刻的雒阳便似伏地的死尸,虽然生前锦绣富贵,死后荣华烟灭、绮罗成烬,只剩下朽坏的躯壳,高楼广厦房倒屋塌之后化作的废墟低矮了不少,目之所及空旷凄怆,间或有几道木梁木柱坚强地立在那里,却显得更是悲凉,哪里还有往日“凤楼十二重,四户八绮窗”的帝都风貌。

二人正唏嘘间,忽听人高喊道:“什么人!”

不等他们回复,另一边破空声响起,几枚羽箭向他们射了过来。

安禄山在雒阳**,这雒阳城自然是有人把守的,但城墙在战乱中已经被毁,燕军不在城墙一线设防,而在城内残垣断壁之间密布眼线岗哨,见江朔、独孤湘二人骑马而来,有人出声喝问,有毛糙的已经等不及射出羽箭了。

区区几枚寻常弓箭射出的羽箭,二人自然不怕,随手将其打落,独孤湘笑道:“来得好!正不知道路途,朔哥,你护着老马,我去抓个舌头来!”

话音未落,独孤湘已纵身跃起,向废墟扑去。

第796章 直捣腹心

独孤湘这半年来随着唐军作战,“抓舌头”这事儿可说是驾轻就熟,她听音辨器早已知晓燕军哨探的藏身之处,那些军士藏在废墟内倒塌梁柱构成的复杂阴影之中,施放冷箭原本极难察觉,不料独孤湘形如鬼魅,倏忽已至面前。

独孤湘近的用手抓,远的施展月影素寒流的功夫以长索飞爪拘拿,放冷箭的军士尚未回过神来,已被独孤湘一一从藏身处拽了出来,摔在路上,另一边,喊话之人也被江朔擒住。

江朔一数整是十人,正是一火,江朔问那喊话之人道:“你是火长?”

那人连忙应声道:“是,是,小人正是火长,尊驾一看就是成名的大侠,我等无知冲撞,还请尊驾高抬贵手……”

独孤湘却伸手在他背后一抄,取出他别在腰后一把小扇子似的东西道:“火长怎有鼙鼓,有道是旅帅执鼙,我看你是个旅帅吧?”

那人反应却快,谄笑道:“女侠有所不知,小人是个旗牌,替旅帅执鼙。”

江朔见其他军士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已知他在信口扯谎,不禁皱眉道:“看你长得倒是一表人才,怎的如此猥琐,既是旅帅,大方承认又如何?”

独孤湘转过来细看那人,笑道:“朔哥,你不说我还没看出来,此人长相确实像个高门望族的公子。”

这时有个被俘的军士高声应道:“好叫贵人知晓,我家将军正是出生五姓七望。”

“旅帅”还不足以跻身将官之列,此军士称那人为将军,颇有调侃讽刺之意。

独孤湘道:“哟,还真是个大族子弟。”

那人见江朔和独孤湘身手了得,便想冒充杂兵瞒混过去,此刻身份暴露,立刻换了一副说辞道:“不错,某出身范阳卢家,二位与卢家结个善缘,日后在江湖上行走,也多个照应。”

独孤湘被他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道:“你看你是个卢家的管家吧?范阳卢氏门庭高阔,族中子弟怎会只做个旅帅?”

先前搭腔的军士又喊道:“好叫贵人知晓,我家卢郎确是范阳卢氏,他阿耶曾做过户部员外郎呢。”

他这番话立刻引来一阵窃笑,江朔心中奇怪,那军士说的似乎是事实,既如此为什么一众军士对这卢氏的公子表现得丝毫没有敬意呢?

独孤湘细细端详起那卢郎,忽然一指他鼻子道:“你是卢磐桓!”

那人闻言吓得“啊哟”一声,似乎被独孤湘隔空一指戳中了一般,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江朔奇道:“湘儿,你怎知道他名字?”

独孤湘道:“朔哥,不是记性最好么?怎么把他给忘了?此贼是卢玉铉的二弟,卢磐桓啊。”

江朔看书确有过目不忘之能,但却不善记人名,经独孤湘一提点,立刻醒悟,道:“是了,确是磐郎。”

那卢郎确是卢磐桓,听二人口气似乎对他了如指掌,不禁又惊又惧,眼珠乱转,却想不起来二人是什么来路,这也难怪,江朔和独孤湘认得卢磐桓时还是少年,这十年来变化极大,而彼时卢磐桓已是青年男子,容貌变化有限。

独孤湘将他扶起,笑道:“二郎多年不见,怎么成了软脚蟹,没事别往地上坐啊,多凉啊。”

卢磐桓却不知其中缘故,颤声道:“女侠,我们认得么?哦……是了,你们定是我大哥的江湖弟兄……”

一般来说,若卢磐桓认定朔湘二人是他哥哥的朋友,不该如此恐惧才是,但见他体若筛糠,止不住地颤抖,江朔不禁奇道:“磐郎,你是害了什么病么?抖得这么厉害?”

还是那军士接茬道:“好叫贵人知晓,磐郎最怕他哥哥玉郎,只因玉郎是顶天立地的汉子,最见不得叛国投敌的小人。”

那军士自己明明也是燕军的军士,数落卢磐桓时却大义凛然,似是浑然忘了自己此刻的身份,独孤湘不禁好笑,道:“磐郎,你怎么也是卢家的公子,就算投敌也当换个将军来做,怎么安贼如此小器,就给了你个旅帅当当?”

不等卢磐桓回话,那军士郎声道:“好叫贵人知晓,我家磐郎原是封了个将军的,还做了藁城太守,不过去岁守城不利,城叫唐军夺了去,更兼卢郎举旗反安,河北群起响应,磐郎投贼,却应者寥寥,咱大燕皇帝一怒之下就把他贬为游击,说是将军,其实也就我们这十几个手下,在雒阳城内外打打秋风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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