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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云第39节

年少时,两人争吵,他气得拂袖离开,她在身后呵他。总能看到这幅样子,然后看他不得已回首跪下,向她持礼退行。

这一刻,江瞻云很想看他回首,但不敢唤他。

却见他自己转了过来。

没有四目相对,没有吐话艰难。

他低着头,话语簌簌,“承华三十一年冬,殿下筹备我们婚仪的时候,一开始她很积极,很开心,后来不知为何就不高兴不愿搭理了,只将婚仪种种都丢给少府和宗正。像对待一场她以往不曾参与过的宴会,初时好奇,了解后觉得无甚乐趣,就不管了。可那是婚仪,是我们的婚仪……我猜是她公务太忙了,是很忙,她都瘦了。但肯定不是这个缘故,这是我用来骗自己的。”

他说完一袭话,许是真的身子乏力,头埋着无力抬起,须臾又道,“整桩婚仪,她一共就问过我一桩事,问那方玉制成什么好?结果我俩又吵了一架,我说的她不喜欢,她制出来的我不想看。益州玉上供大内,从来都是作圣物瞻仰,我不知她为何非要做成私物。想了许久,后来有些想明白了。”

薛壑终于抬起头看卧榻上的人,“她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这桩婚事,所以寻了这处要我知好歹。”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薛壑还有一点清醒,知道面前人不可能回应他。

这样私密的事,江瞻云不会随便与人说起,她大概会与长辈庐江说,会与情同姐妹的前太子妃常氏说,会与一手将她带大的文恬说,会和她真正心爱的人……多来不可能同落英说。

可是庐江生死未卜,常氏在深宫,文恬厌恶他,他没法问她们。剩一个温颐,他不要问他。

所以,他只能和面前人说,问面前女郎。

他如果不说、不问她,他就只能去问江瞻云。

他很想去问问她,和她说说话。

吵架也无妨。

在频繁想起她的这几日里,他已经动了这个念头。

但他不可以动这个念头。

他就只能来问她。

他热切地望着她。

江瞻云闻话道最后,只觉眼前发昏,将将恢复知觉的身子又要重新晕厥,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殿下都想着射大雁给你了。大雁,你知不知道是甚意思?”

薛壑愣了下,很不满意地摇头。

“那是她十四岁的时候,十五岁及笄礼后就都不一样了。她确定了她喜欢的人,而我不知好歹插在他们中间,注定收不到大雁。”

“可是又怎样呢?兰台太史令落笔,承华三十三年三月十八,朱雀门开,宣宏皇太女迎薛氏子,壑,结为连理。史册盖棺论定,我们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

“我们是夫妻……”

薛壑神色几经变化,眉间的那点虚弱被戾色取代,朝卧榻上的人走去,临到榻畔俯身扼住了她双肩。

他走得太快,伸手又急,用力又甚,肩头的伤口很快裂开,渗出血来,晕染衣袍,。

他扳过她肩膀,逼视她双眼。

到底是命运的馈赠还是惩罚?

为何会有这样一个举止同她如此相像的人来到他身边,让他欢喜、愤怒、挣扎、让他在当下如此紧要的时局里还在缅怀爱与不爱。

珍贵吗?

可笑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眼型的轮廓,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就是她。

就是她。

他腾出一只手,捂住欲她欲张口言语的嘴巴。

只要她不说话,只要他不看她旁的地方,就这样对着一双眼睛。

面前人就是伊人。

他就想看她一眼。

就一眼,足矣。

薛壑用力地看,拼命地看,看见了女郎眼中的自己。

忽然有些被吓倒。

病容不整,神色癫狂,眼神混沌,眉宇间全是放纵、贪婪、萎靡,取代他坚持许久的理智、清明。

这是不对的。

这同服侍五石散有何区别?

会越陷越深,会不可自拔,会蹉跎时光。

再者,看一眼,又如何?

她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对他笑,对他怒,对他横眉冷眼,对他……落下帘幕。

青年满目通红,水雾氤氲,浑圆的泪珠漾在眉睫,硬是没有落下。只有一声轻笑出声,带着自嘲与辛酸,将手从女郎唇口放下,从肩头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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