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苏苏说还有其他东西要置办,便先一步告辞了,走之前已经约好过几日再来找邬秋玩。邬秋拿了符回房里去给雷铤看,雷铤也笑道:“可是呢,原想着过几日我去求的,如今我出不去,正好有他帮忙,改日我可要好好拜谢他们夫夫。”
邬秋听他这样说,倒注意了旁的地方,笑得有几分俏皮:“哥哥不是素日不信这些的么?从不见你求神拜佛的,便是去寺里,也是为着赏玩风景,怎么倒会想着去求这个?”
雷铤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拉过邬秋的手。邬秋以为他要细看那几张符咒,便将东西把递过来,可雷铤只是要亲一下他的手:“不论信与不信,这总归是个好祝愿,自然是有的好。”
说到这里,邬秋又想起自己的产期只有一月了,心中又紧张起来,低头抿了抿嘴,半晌才开口:“但愿这符真能保佑我们——先前也见过几次乡邻的哥儿女子生产,记得有一回,邻居家那哥儿叫得好生凄惨,整喊了一日,如今要轮到自己,倒真有些害怕了。你说……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我真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么?”
雷铤抱过他,像哄小孩子一般轻轻拍着安慰道:“阿爹花了二十多年精修接生之术,我们邻里的孩子多半是在他手上落生的,也遇到过些危难的情况,最后都能给救回来,我虽不在这上精通,但好歹也是个郎中,有我们在,不会有事的,秋儿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他平日说话从不喜欢说得太满,总留着些余地,今日却十分笃定,没留下任何可容质疑的余地。邬秋知道他怕自己忧思过度,听他这样说,又想到崔南山的确擅于此道,心里稍稍安稳了些,又问道:“我听村里的老人说,产房最是阴腥不洁之地,据说早年间都是在外头搭个草棚,让怀孕的哥儿女子到那里生下孩子,还要等孩子满月了才能带回家里,如今虽不这么着了,但家中男子也是断不可进去的。可是……你若不在身边,我……”
他想说自己会害怕,可又怕勉强了雷铤,心里纠结着,后头的话也扭捏着没说出来。雷铤很耐心地听着,见他不再说话,忙先去他唇上啄两下,好叫他不能再咬着嘴唇:“还是这个毛病没有改,心里一想着事就爱咬嘴,瞧瞧,这样红,我看看破了没有?”
邬秋红着脸推了推他:“人家同你说正经话呢,你倒好,全想着怎么讨个便宜。亏着今日不曾涂了口脂,不然都被你吃了去了。”
雷铤也笑了,见他不像方才那样紧绷,这才徐徐讲道:“阿爹给旁人家接生的时候,有时也不许男人进产房,秋儿可知道为什么?不是因为什么忌讳,是那些男子在一旁太过碍手碍脚。有那冷静的,便可以叫他进去陪一陪,有的哭得比里头生孩子的那位还大声,一进去只会哭,还有的要揪着郎中闹,张口就是责问,问阿爹怎么让他夫郎这么疼。你说,这可不是碍事么?也有的是生产的人不好意思叫相公看,便告诉了不许进来。可我是郎中,陪着你也不会有妨碍,只要你想让我在,我自然会陪你一起的。”
邬秋眼睛都亮了亮:“真的?可是……人家说产房里不干净,男子不能进的,况且你刚受了这样重的伤,会不会有所冲撞呀?”
雷铤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还担心着我啊?哪里不干净,在里头的是你和我们的孩子,有什么好不干净的,若说见了些血便是阴腥不洁,那我现在着背上流了多少血,岂不更不干净,秋儿不是还愿意陪我养伤呢么?”
他捧起邬秋的脸,小心地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秋儿不要怕。”
邬秋这下才重展笑颜。他真的很想问雷铤,问问他怎么会这样好,但是到底不好意思问出来,只倚在雷铤怀里,脸在他身上蹭着。雷铤知道他这时候不说话,多半是害羞了,也不追问,由着他在自己怀里撒娇,可背上伤口的刺痛,又提醒着他想起了先前的事。
他伸手轻轻将邬秋的头按在胸口,好让他看不见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凝重神色。
巫彭,薛虎,柳俣……只要他们在一日,便是对自己与邬秋的威胁。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知道自己还活得好好的。柳俣那样的纨绔子弟,未必有太深城府,也不一定还会抓着此事不放,也许早被什么新鲜事儿吸引了去了。但巫彭性情阴狠,睚眦必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再者说来,他们想害自己一家的性命,如今即便大家平安无事,雷铤也不会就这样轻易饶过他们。
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雷铤低头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邬秋,如此想道。暂且先等自己养好了伤,守着邬秋生下孩子——
他绝不会允许有人蛰伏在暗处,对他的家人使这些阴损的手段。
这一月来倒是相安无事。雷铤的伤好得很快,李敢让苏苏送来的秘药的确发挥了不少功效,不到一月,雷铤就已经可以行动自如,虽然还缠着白纱敷着药,却也没有多大妨碍了。若要说不便,恐怕也只有洗澡的时候,为着伤口不能沾水,还常需要邬秋帮着他擦洗他够不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