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路德维希睡熟了之后就不像他醒着的时候那样活力四射了,沉沉得像只小猪一样躺着, 温顺地顺着雷东多使劲的地方滚了过去。雷东多把黏在他脸上湿透的发丝一一拨开,他有规律地呼吸着, 看起来还要很久才会醒。
“嘿,那个意大利小美人你怎么没带过来?”马拉多纳说。
他的语气非常的轻佻, 但雷东多已经学会无视这个流氓、人渣和球王混合体的朋友的垃圾话了, 绝大多数时候,马拉多纳嘴里说出的话就和他喝的酒一样又多又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
就像现在, 这个老流氓只是习惯性地调戏,就像他每次见面都要热情地扑上来亲吻卡尼吉亚和雷东多一样。
不过卡尼吉亚会无所谓地惯着他,雷东多只会礼貌地容忍一秒,然后把他推开。马拉多纳总是抱怨雷东多不像个热情的阿根廷人。
“是卡尼跟你说的?”雷东多并不意外, 这两个家伙的关系一直很好,“阿涅还在睡觉。”
流氓球王砸吧砸吧嘴,他的酒已经喝完了,于是握着瓶子在桌子上乱敲,酒保习以为常地从吧台后探出头问“还是catena zapata ?”,马拉多纳头也不回地挥手,这是催促他们赶紧。
2000年,一瓶“马尔贝克”在阿根廷最高可以卖出200美元的高价,是毫无疑问的贵族酒,可马拉多纳像是在喝廉价啤酒一样对待它,鲸吞牛饮,空瓶随手丢在地上,然后无聊地看着雷东多选酒。
这是一家只接待熟客的酒吧,不管是雷东多还是马拉多纳都不适合出现在大众场合,于是他们聚会时总选在这,没有媒体没有粉丝,会来的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未来的朋友,除了喝酒,也会单纯地聊天。
雷东多来了许多次,但每次都要看着菜单慢慢地挑很久,马拉多纳对此很是不满,觉得这家伙也太龟毛了,但雷东多毫不在乎他怎么想,本来两个人是不会遇见的,可是雷东多来这的时候,恰好马拉多纳正在买醉。
所有人都知道马拉多纳放纵浪荡,但雷东多与他截然相反,他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非常认真看重,并不让自己沉溺于享乐,只会小酌但是从不让自己醉倒,但是今天,马拉多纳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那是一种要让自己燃烧的冷静——用自己三十多年的浪荡生涯发誓,马拉多纳断定,雷东多准是遇见感情问题了!
这可不多见,于是自诩感情圣手的马拉多纳凑了过来,有点不耐烦但是又激动地等着雷东多酒后吐真言。
“一杯lagavulin,谢谢。”雷东多礼貌地把菜单还给了等待的侍者。
“这可是烈酒,费尔南多,你怎么不喝你的莫吉托了?”马拉多纳笑。雷东多以前在聚会里只会喝低度酒。
“克制能延长自己的职业生涯,迭戈,”雷东多脸色不变,“但我不是苦修士,我当然可以喝烈酒。”
马拉多纳笑得在椅子上摊开了,“啊对,你想喝什么就喝什么!那我得知道我们的苦修士遇到了什么,现在居然变成了凡人啦?”
雷东多终于忍不住了,在队友和朋友的取笑中,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平静的外表,他无可奈何地撇了一眼对面的老流氓,总是挺着的肩膀软弱了,他狼狈地低下头,明明还没喝酒,但他似乎已经醉了,手掌无力地捂住大半张脸,平时漂亮的金发似乎也暗淡了,声音闷闷的:
“我遇到了一个……一个错误。”
他低声道。
雷东多出生于阿根廷一个普通的中产家庭,他衣食无忧,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按照原本的命运他该是教师、企业家或者律师,但是最后他成了一名足球运动员。
十岁之前,他一直在踢室内足球,直到阿根廷青年人俱乐部的球探找到了他,雷东多才正式踏入球场。
父亲问雷东多:你已经做好了准备了吗?
雷东多回答:我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
在这条他自己选择的道路上,雷东多以自己的克制、热情和对足球的忠诚一路向前。17岁时他入选了阿根廷u23国家队,但国青队教练比拉尔多战术保守,而且他的足球场上并没有给雷东多留下一个位置,于是雷东多毅然退出了国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