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她抱着她,颤着手拨打了报警电话。
她自首了。
“述述,好好的。”
“等等妈妈,好不好?”
她等到了。
又失去了。
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女人躺在她臂弯,永远闭上了眼。
痛苦的呼吸声紊乱,急促。
纪述单手撑着洗手台,死死捂住口鼻,眼前画面交错,一会儿是血,一会儿是妈妈的笑颜。
又有男人狰狞的脸。
整个人抖得站立不稳。
窒息感涌上,她下意识捂住脖子,张嘴呼吸,瞳孔涣散。
‘当ptsd发作严重时,不要放任解离,最直接的办法是触觉锚定’。
‘去触摸现实’。
你生病了,你只是生病了。
没有人会伤害你,纪述。
醒醒。
妈妈已经解脱了,她不会痛了。
不是你的错,纪述,不是你的错。
醒醒,纪述。
“哈……哈……”纪述突然抓住洗手台,撑起身,踉跄着跑出去,按了三次门把才打开门,颤抖的抓着扶手下楼。
楼下的猫狗焦急地扑上去围着她,差点将纪述绊倒,它们又离远了一些,小声呼唤,呜咽着,试图唤醒主人。
纪述脚步乱,不稳,她捂着脖子,因窒息感眼眶泛红、湿润。
撞到门框,撑着桌面,扑倒在冰箱前。
手无力,扯了好几下才打开冰箱门,胡乱的拉开冷冻抽屉,抓起里面的冰袋,用力按在脖子上。
冰冷刺骨。
寒冷的温度将她从情绪深渊中拽出。
她跪在地上,喘息不止,双手压着冰袋按在脖子上,收紧五指。
感受寒冷,感受现实。
她不断安抚自己,奋力自救。
别怕,纪述,你没有被掐住脖子,你不会窒息的。
深呼吸。
她闭上眼,压着混乱急促的呼吸,喉结滚动,强迫自己仰头深呼吸。
呼,吸。
黑狼耷拉尾巴,焦急地围着纪述转,用吻部去顶她的背,两只猫咪贴着她的大腿,急切呼唤。
“述述!”
被撞击声吵醒的南枝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不安,下床就跑了出去,看到打开的房门,冲出去,听到下面传来的急促呼吸声,脚步不停。
冲到厨房门口时发丝凌乱,衣领滑落,她撑着门框,看着跪在地上用冰袋捂着脖子的人,心脏被揉碎,眼眶酸涩得刺痛。
黑狼立即焦急“汪”了几声,猫咪跑到南枝许脚边,用脑袋顶她,似在催促她过去。
她顾不上它们,踉跄跑下两步楼梯,单膝跪地将人搂进怀里。
“述述。”她心痛得要喘不过气:“别怕,述述。”
她红着眼,捧起纪述的脸,“看着我,述述,我在这里,枝枝在这里。”
她抓住将脖子冰出一片红的冰袋,试图抽出,纪述涣散的眸突然一晃,握紧冰袋。
第26章
南枝许胸膛重重起伏,思绪快速转动。
冰袋……冰袋……
为什么会用冰袋?
冰冷?触觉?刺激?
她松开手,再次捧起纪述的脸,纪述下意识深呼吸,一直没有停,即使呼吸已经不再急促,她依旧程序化地做着这个行为。
南枝许突然吻住她泛白的唇,用尽全力地吻,舌尖去叩她咬紧的牙。
“述述,看着我。”
“感受我。”
“我就在你面前,是现实。”
“感受我,述述。”捧着脸的五指颤抖,“述述。”
南枝许闭上眼,滚烫泪水滑落眼角。
“我也是真实的。”南枝许颤抖地吻她,手指抚摸按压她的脸颊:“看看我吧,述述。”
涣散的眸缓缓凝起光。
唇上的触感温暖,带着战栗。
脸上的温度滚烫。
“咚。”
冰袋坠地。
“枝,枝。”
“是枝枝。”南枝许喘息着退开,捧着她的脸,眼眶湿润:“枝枝在这里。”
纪述呼出一口气,抬手抱住她:“枝枝。”
南枝许搂住她的腰,将人用力按在怀里,温柔啄吻耳侧,脸颊:“没事了,述述。”
“嗯。”纪述眷恋的蹭她的肩:“抱歉。”
她还不够健康。
ptsd近一年发作不多,她知道处理方式,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往常她需要等冰袋将肌肤冻得刺痛才能摆脱。
“不用道歉,述述。”南枝许轻轻拍着背脊:“人都会生病的,没关系。”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