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不是陆府的柴屋也还没有死
一阵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曹建章立刻尝试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想弄清此间已是何时,自己身在何处。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么?这时,一个身着粗布棉衣头戴狼皮帽子的老汉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这是哪里?老丈是?曹建章粗浅打量来人,听他口音仍是清州人士,稍有些许安心。
老汉一边扶曹建章坐起来,一边应道:小老是泰齐城外的猎户,这里是小老的家。
曹建章迷茫的点点头,又问道:我是怎么到老丈家中的?可是被谁送来或有什么人留话?
是小老把你拖回家中的,也没什么人留话。那猎户老汉摇了摇头,解释道,昨天早晨,有两位到城外净岸寺礼佛的姑娘从林路旁经过,那驾车的马夫先瞧见了你。当时你就那么栽歪在雪地里不知死活,二位小姐起了善心让马夫下车查看,才发现你还吊着一口气,于是就近找到小老家中,留下二两银钱让小老给你寻个郎中救命。
原来如此曹建章忆起被强灌几碗毒药后五脏俱焚的痛楚,下意识捂住了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心道定是那天夜里喝下太多焚心昏死过去,御野司的司卫以为他不堪折磨一命呜呼了,当真把他弃尸在荒林里。没想到他命不该绝被人救了下来,只是不知那焚心之毒解了没有,还有自家老爷是否已经知晓了御野司请君入瓮的阴招。
想到这些,曹建章也顾不得周身不适,一把掀开薄棉被就要下地。
慢着点,慢着点唉那老汉倒是没有阻拦曹建章,只是面露惋惜道,要是还有家人在等着,你就赶快回去吧。
此言何意?曹建章不由一楞,心里隐约有了不安的预感。
事关老弟生死,小老不忍隐瞒。果然,那老汉重重叹气道,昨天来的郎中说,你中了一种极为罕见的毒,世间无人能解,最多只剩七日光景。
什么!曹建章闻言,脑中嗡嗡作响。还以为终于在御野司的魔爪下捡了条命回来,没想到受尽百般折磨仍是难逃一死。
不过,曹建章很快就冷静下来。既然还有七天时间,那便足够去寻陆家哨子给陆垚知传书预警。至于焚心之毒到底能不能解,就只能赌一赌那位提司大人口中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了。于是他向猎户老汉郑重拱手道,多谢老丈这两日的照料,若有机缘重逢,烦劳老丈代我向那二位姑娘致谢。曹某不便留下姓名,也不宜久留牵连老丈,就此告辞!
临行前,曹建章把自己身上的衣袍留给了老猎户。那件衣服虽然已经染满血污当不得钱,但领口处绣着的几颗珍珠还在。许是弃尸时天色昏暗又有血垢掩盖,几颗珠子才没被那些司卫薅了去。曹建章庆幸之余用这些珠子跟老猎户换了套寻常衣物,又要了几只冻得梆硬的野兔,然后便乔装成猎户小心向泰齐城的方向出发了。
大人猜猜看,他会先给陆垚知通风报信,还是先去找那制药的人?看着曹建章匆匆离去的背影,不远处身着厚裘的女子侧眸看向身旁,一双淡如静湖的明眸也随之轻弯起来。
那身形颀长姿仪凛然的女子垂下眼睫,深深回望眼前人,柔声道:他最好先去找制药人,否则便辜负了那半颗珍贵的清蒙丹。
第246章 欲擒故纵诈珍方
陆家在泰齐城外的暗桩已经摸清了,叶城主亲自去打点过,即使曹建章逃去报信,也不会狄雪倾重新把视线投进风雪,一语未尽便被人轻轻拥进了怀中。
这几日,迟愿虽未主动现身在曹建章面前,却不止一次暗中目睹曹建章被火噬散折磨的模样。原来,那本就无法忍受的囫囵痛苦本竟还被拆分得仔细,肺腑被疯狂灼烧的锋锐,脉被细密啃噬隐钝,都在无限放大后强加给了脆弱的感官。就连痛感的时限也被漫无止境的拉长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在一刀一刀的凌迟着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