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段继霆的尸身就这样躺在地上,就在那几人说这话时,不知从何时窜出一名女子,悄悄来到段继霆身边,她遮着大半面容,伏在段继霆的身边哭了一阵。随后重重磕了三个头,便找来一辆木板车,费尽力气将段继霆的尸身,一步一步拖走。
时光流逝,几十年的沧海桑田,月亮却始终不曾变过。
那朦胧的月光,宛如穿过岁月,最后落在奢华的屋子里。
房间里死寂一片,唯有中央空调发出极轻的嗡鸣声。
袁淅坐在床上,身体僵直,因为段继霆的话,双手也无意识攥紧,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的脸色在昏暗下,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也肉眼可见哆嗦着。
袁淅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所、所以……是那名女子,将你的尸身带走?所以是她将你安葬的?”
段继霆轻轻点头,袁淅喃喃道:“盘龙镇以前就是个村子,叫盘龙村!”
他忍不住追问,“你还记得那女子叫什么名字吗?”
段继霆摇了摇头,“时间太久了,我不记得了。”
他的侧脸在阴影中轮廓分明,虽然淡声回答袁淅的问题,但明显透着一股紧绷的神情。
段继霆有些不敢直视袁淅的眼睛,却又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垂着眸,却偷偷用余光,小心而忐忑地观察袁淅。
时间有限,有很多细节,段继霆刻意略过,他没将在火海中,自己如何与邪物,以及怨灵周旋。
又是如何引导那些怨气,将段鸿福的灵魂撕碎。
袁淅胆子本来就小,他怕鬼,怕黑……这些日子遭遇的事太多,刷新他世界观的事一件接着一件,段继霆不愿再让他更恐惧。
在彼此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段继霆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宛如凌迟般的「酷刑」与等待。
仿佛怕惊扰袁淅般,他声音极轻,极缓,带着满满的小心翼翼与卑微,试图打破死寂:“小淅……”
他轻声呼唤,随后又停顿,仿佛只是称呼,都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段继霆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才再次道:“我……我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了,再没有任何隐瞒……”
他刚想问出心中憋着的问题,但袁淅却眉头一皱,反问了一句:“那个陈老狗,就是当年杀害你父亲的人?”
段继霆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他怎么没死?”袁淅感到疑惑,“这也太不对劲了!照理说段家上下百来号人都死了,为什么他却活了这么多年?!”
“这我不知道。”段继霆想了想,“不过当时搬出血太岁时,他好像就消失在了院中……再后来发生的事,让我无暇顾及。”
袁淅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段继霆,想起他跟自己相处时的温柔体贴,想起他救下并放走的少女……
段继霆,他连自己的母亲都没见过,却因为母亲的事,转而对另一个弱小的女性施以援手。
这样的段继霆,会杀害整个段家无辜的奴仆吗?
按照袁淅对他的了解,他总感觉那场大火有些蹊跷。
袁淅忍不住问:“段继霆,放火的是你?”
段继霆点了点头,“那日血月,段鸿福的注意力全在血月跟血阵上,我便趁机埋入了炸药,用了傀儡,趁着血月落在阵法的正中央时点火。”
袁淅听后,瞳孔都因为震惊而放大,他惊恐问道:“是你放火?!所以你为了杀段鸿福?还杀了上百口活生生的人?!”
“不是!”段继霆知道袁淅心地善良,于是连忙解释,“火确实是我放的,但我也不知为何那火势蔓延如此之快。”
“当时我一心对付段鸿福,忽略了许多事,现如今想来,我也不知为何无人救火,也无人生还……”
“这还能有什么不知道的!!”袁淅瞬间急了,段继霆莫名恐慌,生怕从袁淅口中听见指责的话,却不承想下一秒,袁淅竟头头是道分析着:“肯定是陈老狗这大boss做的孽啊!!”
“段家的人,包括你都死了。”袁淅认真地说着,“我之前看过的电影里有分析过,谁是凶手,就看看这件事最后获利的是谁!”
“你爷爷段鸿福死了,你、你也……那什么了,说来你们二人谁也没占到便宜,反倒是这陈老狗,多活了好几十年。”
“那躺在医院里的何勇良,光是看穿着,还有他所住的病房,就知道他不缺钱!陈老狗能调动这样的人,如今肯定有钱有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