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神诀

林寻走了过去，在祁望山身前数尺处站定，拱手行了一礼。

　　“祁会长好。”

　　祁望山抬起手，随意的朝旁边的座椅指了指。

　　“呵呵，客气的话就不用说了，坐吧。”

　　语气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相熟的后辈。

　　林寻依言落座。

　　此时，祁望山看着林寻，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片刻后，开口道：

　　“林寻，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能明白我此番用意。”

　　林寻点了点头。

　　他当然明白。

　　从那些同僚刻意疏远他时，就已经明白了。

　　这是在敲打。

　　想让他知难而退。

　　这些道理，林寻都懂，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修仙界摸爬滚打这些年，该见的都见过了。

　　可他还是有一点想不通。

　　祁望山为什么要见他？

　　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大半个公会的人都在与他划清界限，按照常理，祁望山只需要继续维持这种压力，让他被孤立就行了。

　　何必多此一举，把他叫到公务堂来？

　　施压还不够吗？

　　还是要当面给他一个下马威？

　　林寻心中闪过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坐着，等待对方的下文。

　　祁望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桌子上的玉杯，轻轻晃了晃，说道：

　　“看样子，你很少接触过这些事......呵呵，咱们都是同一个公会的人，又怎么会把人往死路上逼呢？”

　　林寻一怔。

　　祁望山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喝了一口灵酒后，说道：

　　“我知道，你是在为下面那些符师打抱不平，这其实很好，说明你这个人品性不坏。”

　　祁望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林寻脸上：“你觉得公会对他们不公，觉得那些一阶符师被压榨得太狠，觉得上面的人占尽了好处，是不是？”

　　他没有等林寻回答。

　　“可你有没有想过......”祁望山声音低沉下来，“这个世界的本质是什么？”

　　林寻又是一怔。

　　世界的本质？

　　祁望山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转过身去，留给林寻一个背影。

　　“这个世界，强大的生命吃掉弱小的生命，就像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一样。”

　　声音从前面那一道背影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你今天为那些符师说话，可你有没有想过，外面那些散修呢？”

　　他微微侧过头，半黑半白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们人数更多，处境也更艰难，没有公会庇护，没有传承可学，为了一张一品上品符箓就能拼上性命，你帮得了他们吗？”

　　祁望山转过身来，目光直视林寻，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下来。

　　林寻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他沉默下来。

　　因为他不得不承认，祁望山说的话一定程度上是对的。

　　在这方修仙界，灵脉有限、灵药有限......一切能够让人在仙道上更进一步的东西都是有限的。

　　而想要这些东西的人，又太多太多了。

　　所以才有争夺，才有厮杀。

　　才有那些死在秘境里无人收殓的尸骨。

　　灵资有限，这一点无法更改。

　　这是这方天地的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