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源岛
“他当然早就发现了你的尤萨血脉。”
墨春秋冷笑,“所以他用阵法封住你的神魂和力量,把你养在身边监视。一旦你彻底觉醒,无道宗就会打着净化怪物的名义杀了你。”
沈渊盯着墙壁上那些火烧的图案。
“他养了我。”
他低声反驳,“他救过我。”
这份迟疑,没有引起怀疑。
公羊恕反而更加满意。
一个真正被养育二十多年的人,若瞬间翻脸,才不可信。
“那日,他让你守住灵台,不是怕你伤及无辜,是怕你挣脱牢笼,真正地醒过来。”
公羊恕继续施加压力,“你将他视为师伯,他却从未有一刻,把你当成过真正的同类。”
墨春秋没有继续逼迫,反而退了一步。
“李长寿毕竟教过你修行。虽然他是为了利用你、防备你,但也有可能是迫于人族的名利。你若是心里觉得难受,我们也不会怪你。”
沈渊听懂了这个陷阱。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顺着他们引导、只会破口大骂的工具。
他们要他自己,主动地,去否定过去,斩断那份恩情。
沈渊垂下眼,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李长寿往日对他好的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闪过。
可他必须亲手踩碎这份恩情,碾成粉末,才能让眼前这两个人相信,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公羊恕都快失去耐心。
沈渊闭了闭眼,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如果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却还骗了我这么多年……”
“那他,死得好。”
话音出口的瞬间,他强迫自己抬起头,让眼底只剩下被欺骗后的、冰冷的恨意。
但他那双紧握的拳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墨春秋的眼底,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满意之色。
公羊恕也点了点头。
“尤萨,从未真正灭亡。”
公羊恕说,“我们这些残存的族人,已经蛰伏了万年。终有一日,我们会反攻人族,夺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包括被抢走的文明,和这片三界大地。”
沈渊没有表现出狂热。
他提出质疑。
“凭几个苟延残喘的尤萨,怎么对抗占据整个三界的人族?”
公羊恕终于在他面前,吐出了真正的名字。
“我们在千年前,就成立了一个名为‘天外天’的组织,潜伏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不仅是仙盟的执事,各大世家的长老,甚至是妖族和魔族,都有我们的人。”
墨春秋补充:“天外天正在实施一项足以改变种族强弱的计划。只要计划成功,人族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最终都会变成尤萨的新躯壳与军队。”
沈渊配合地露出惊疑。
“带你去看看。”公羊恕转身。
不等沈渊回应,一条黑色的布带便蒙住了他的双眼,神识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彻底封锁。
他的手臂被人拉着往前走。
空间开始发生传送,那种令人不适的失重感反反复复出现,至少进行了七八次。
直到最后一次传送结束。
沈渊嗅到了一股夹杂着海水腥味、海泥和鱼虾的咸湿海风,浪潮拍击礁石的沉闷响声顺着他的耳朵钻进来。
“可以摘下来了。”
公羊恕在耳边说。
沈渊拉下布条,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黑得发黏的浓雾,能见度不足五丈。
海水也是黑色的,在孤岛脚下卷起白色的泡沫。
黑石筑成的孤岛中,一圈一圈的石牢层层向下延伸,望不到底。
公羊恕站在悬崖边,笑着说。
“欢迎来到,归源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