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路,前面没有平安二字
闻人归仍看着沈渊离开的方向,忽然开口。
“我以前做过一个梦。”
司渺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那几年,无道宗穷得吃不上饭。我天天担心弟子跑光,晚上睡着了也在算下个月的米。梦里,他们真全跑了。”
闻人归声音沙哑。
“我梦见宗门只剩下我、师兄和渊儿。后来渊儿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历练,梦里天也是这么灰,我和老李就站在山门前送他。我们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闻人归停了停。
“现在和那个梦一模一样,渊儿走了,我还是站在这里送他。只是师兄不在了,站在旁边的人,换成了你。”
司渺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前方的白雾。
“你这梦没做到结尾,断了一半,算不得凶兆。”司渺语气平平,“等那小子把命保住回来,让他自己把后半截梦给你补上就行了。”
闻人归听完,叹了口气。
“以前老李总把天大的秘密藏在肚子里,死活不肯说,我怨他恨他也不理解他。”
他看向司渺。
“现在看着你,我忽然能理解他了。”
藏秘密的人也并不轻松。
司渺把手揣回袖子。
“也没多复杂,我们都只是想保护可以保护的人。”
闻人归听完,抬起手,用干枯的手背在眼角用力蹭了一下。
“走吧,该赶路了。”
两人转身离开。
……
数日后。
仙京边缘,一处小酒馆。
正午时分,大堂里坐满了人。
角落的一张方桌前,坐着两个人。
一个面色蜡黄、打扮像是个常年跑腿的药材商。
另一个满脸苦相,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棉袍,是个老账房。
两人的穿着加起来不值两块下品灵石,但面前这张桌子上,足足堆了十二道硬菜。
烤灵羊腿、脆皮烧鹅、赤鳞鱼……甚至还有两盆加了灵米的肉饭。
邻桌食客往这边看了好几回。
“这俩是不是饿疯了?”
“穷成这样还敢点这么多菜,吃完怕是要卖身抵账。”
老账房闻人归盯着桌上的盘子,心口一下接一下地抽疼。
他在脑子里把这些菜的价格加了一遍,数字大得让他呼吸发紧。
“咱们俩人吃得完十二道菜?”闻人归压低声音,手指点着那盘彩冠山鸡,“这一顿饭的钱,够普通宗门外门弟子吃半年。我们是在逃命,你当是出来下馆子打牙祭?”
司渺没理他,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这几天住店、买地图,已经花了三百多块中品灵石。”闻人归继续念,“你说说你还点两份肘子。两个人为什么要吃两份?”
司渺把第二块肘子按进碗里。
“老闻,你摸着良心算算。”
司渺这几天在脸上抹了易容的药汁,脸色黄得发暗,配上这副吃相,活脱脱一个怨妇饿死鬼。
“这几天赶路,你只准我啃那硬得跟石头一样的糙饼。我后槽牙都快被硌平了。再不给我弄点人吃的饭,我今晚就能断气,直接去地底下见你们无道宗的列祖列宗。”
闻人归瞪眼:“越有钱越要省着花!我师兄当年就是从‘今天多吃一块肉’开始堕落的,把整个宗门败光!”
“拉倒吧,咱们现在穷得只剩钱。”司渺撕下一条羊腿,大口咬下去,“咱兜里的钱几辈子都未必花得完。不趁现在活着好好享受,留到死了装棺材里,等天外天来挖坟给你上供?”
闻人归被她这套歪理堵得没词。
他想反驳,但一想到司渺兜里那些价值连城的天材地宝和灵石,底气先虚了一半。
这人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肚子坑蒙拐骗的捞钱本事。
老头叹口气,拿起筷子,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鹅腿夹进司渺碗里。
“吃吃吃,多吃点,吃饱了好跑路。”
闻人归嘟囔一句,自己伸手扯下半片烧鹅,发狠地啃,企图把钱吃回来。
两人正吃着,酒馆木门被推开。
一队穿着仙盟制服的巡查修士大步走进来。领头的按着刀柄,目光在酒馆内扫视一圈。
“都坐在原位别动,例行查验身份。”巡查修士高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