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沈渊
机括发出咬合的转动声,井口的阻挡物开始平移。
门刚开了一半,旁边的石柱转角,走出一个提着兽骨灯的狱卒。
这人打着哈欠,看到司渺,当场愣住。
“大人?”提灯狱卒看了司渺一眼,视线又移向打开一半的井口,“魔君交代过,任何人进烬骨井,都得登记领辟火令。您的令呢?”
司渺手停在半空。
什么辟火令?
野尾在酒馆根本没提过这些,这超出了她掌握的信息范畴。
“忘带了。”司渺语气变差,“滚开,别耽误事。”
提灯狱卒没说话,但视线在司渺脸上转了两圈,忽的脸色变了。
他后退一步,手飞快摸向腰间的兽角哨。
见他要吹哨,司渺左手按在袖子里的算盘上,准备动手。
一阵细微的风声从提灯狱卒背后绕过来。
南宫雀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
小丫头双手握着一截棍子,对准狱卒的后脑勺,用尽全力砸下去。
提灯狱卒没发出声音,身体一软,瘫在地上。
兽角哨掉在赤土上,滚了两圈。
这一下打完,花弄影手里的假钥符冒出一阵白烟,化成一堆灰粉。
司渺三人身上的幻象跟着散掉,恢复了原本的面目和灰布衣服。
“废话真多。”南宫雀把铁棍收回袖子,踩了那狱卒一脚。
花弄影把手里的灰粉扬掉,推了一把司渺。
“好在门打开了,快下去。”花弄影扇子抵住旁边的石壁,“我和小雀在上面守着。这地方太窄,施展不开,你动作快点。”
司渺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多余的话,走到井边,双手抓紧井壁上的玄铁梯子,飞速往下爬。
井底很深。
越往下爬,温度越高。
热浪扑在脸上,带着刺鼻的血腥味。
下了几十丈,司渺踩到底部的石板。
司渺直起身,视线穿过因高温而扭曲的空气,看向井底正中央。
沈渊吊在半空。
九根大腿粗的玄铁锁链,分别穿透他的左右肩胛、两边手腕、双脚脚踝、以及腰腹两侧。
锁链绷得很紧,把他的身体拉扯成一个十字。
他已经恢复了人族的形态。
皮肉被烤得通红,发出惊人的高热,像是随时会烧起来的火炉。
眉心那个由李长寿布下的封印,此刻时隐时现,很不稳定。
这是血脉力量在和外在折磨对抗的迹象。
不远处的石台上,放着一个骨匣。
那把被公输铁改装过电锯形态的巨阙剑插在里面,剑身黯淡,剑灵没有一点动静,像是沉睡了一样。
司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穿透血肉的铁链。
她脑子里闪过在无道宗的时候。
这个沉默的青年总是端着水站着,不说话,只会用动作把脏活累活全包了。
李长寿和闻人归吵架,他就站在旁边当柱子,一脸头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司渺把手探进暗袋。
摸出那枚闻人归留下的金色剑符。
金属性的剑意有些凉。
她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把剑符按在沈渊那滚烫的眉心。
金色的光钻进皮肤。
沈渊紧皱的眉头有了细微的变化。
那股灼人的高温,在剑意入体的瞬间停滞了一息。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极低、极细微的声音。
“师父……”
司渺手停在半空。
眼眶深处有些发酸。
闻人归那个抠门又爱唠叨的老头,要是看到这画面,估计能当场发疯,提着扫帚把这监牢全给掀了。
司渺眨了一下眼。
她把脑子里多余的情绪强行压平。
算账的事放后头,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完完整整带出去。
司渺右手一展,白玉算盘滑出袖口,在掌心变形成一把冷白色的长剑。
混沌灵力沿着经脉灌进剑身。
她将体内混沌灵气尽数灌入剑身。剑刃泛起一层灰蒙的冷光。
司渺深吸气,双手握紧剑柄,对准穿过沈渊左肩胛的那根玄铁锁链,一剑劈下去。
金属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音。
大腿粗的锁链被强行劈断,掉在地上,砸出火星。
同一时间。
井壁上,那些被压在长钉底下的暗红符文,在锁链断裂的瞬间全部亮起。
这些符文连成一片,触发了最底层的警报禁制。
极其尖锐、刺耳的兽笛声冲破井口,顺着牢道传了出去,响彻整座烬骨狱。
上面原本安静的牢房区,变得喧闹。
上面传来了杂乱密集的战靴踩踏声和大量魔兵踩在赤土上的动静。
那些去维持英灵祭的高阶魔兵,正在疯狂地往第三牢区的方向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