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海狂潮
巴颂口中的南洋土话低沉短促,干瘪的腮帮子急速鼓动。
手中那块人头骨法器,被一截暗黄色的腿骨敲击得频率越来越快。
“笃笃笃笃!”
随着敲击声,倒阴窑深处的黑雾剧烈翻滚。
青石板地面的缝隙里,渗出的惨绿黏液越来越多。
成千上万只巴掌大小的毒蜈蚣、背生人脸花纹的毒蜘蛛,混杂着黑斑毒蛇,汇聚成一片蠕动的五彩地毯,朝着众人直扑而来。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刚退去星将法相的一百零八名大兵,虽然肉身经星炁洗涤,远胜常人,但面对满地乱爬的毒虫,大兵们手中的步枪刺刀显然使不上劲。
“开火!打碎它们!”张彪拔出勃朗宁手枪,扣动扳机。
“砰砰砰!”几发黄铜子弹射出。
子弹打在前排几只水盆大小的毒蛤蟆背上。
“噗嗤”一声,蛤蟆背部的毒腺炸裂,惨绿色的毒液飞溅而出,落在旁边的青石板上。
石板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蚀出半寸深的坑洞。
方阵外围的大兵们纷纷扣动汉阳造的扳机。
枪声大作。
子弹没入虫潮,除打烂了几十只走在前面的毒虫,对这铺天盖地的数量而言,根本无济于事。
那些背生硬壳的毒蜈蚣,子弹打在上面,甚至擦出了一溜火星,只将其打翻几个跟头,随后便翻过身继续往前爬。
“营座,子弹不顶用!这玩意儿太多了!”方忠全端着长枪,抬脚踹飞一条顺着鞋帮子爬上来的黑斑毒蛇。
郭大江大跨步走上前。
手里那根六十斤重的火纹铁棍抡圆,带起一阵劲风。
“轰”的一声,铁棍砸在身前一丈处的地面上。
几百只毒蜘蛛当场被砸成一滩绿水。
但他刚一抬棍,两侧的毒蜈蚣立刻寻着缝隙,顺着精钢棍身往上攀爬。
百足剐蹭铁棍,发出沙沙声响。
华子挥舞着九环大刀,一刀斩断三条毒蛇。
“大哥,砍不过来!地上全他娘的是这玩意儿!”
常四爷躲在方阵最中间。
老头双手揪住长袍下摆,脚尖踮起。
混浊的眼白里满是惊恐。
“万蛊噬魂阵!这是南洋邪门至毒的阵法!”常四爷嗓门劈裂,“这些畜生都是用尸水喂大的,剧毒无比。活人只要被咬到,毒液瞬间顺着血脉走遍全身,不到一盏茶,脑髓就被吸成空壳!”
“老东西,懂的倒是不少。”巴颂仅剩的一只左眼死气翻滚,咧开嘴露出黄黑的牙齿,“等我的小宝贝吸干了你们的脑浆,再把你们的皮囊做成蛊盅!”
徐小山往常四爷身后缩了缩,手里握着一把短匕首。
“你妈的,这些虫子,比这老南洋猴子还恶心!”
徐半生站在法坛边缘,双手负于背后。
他居高临下,看着满地蔓延的毒虫潮。
方才阴德灌体,他丹田内十成纯阳真气与九成长生真气充盈。
但能省则省,后面不知还有多少阴邪门道。
南洋蛊术和降头术,走的是极阴极毒的野路子。
但万物生克,皆属五行。
毒虫属阴、属木、属水。
要克制这等邪物,只需取纯阳之金火。
徐半生眼底青金双色光芒流转,脑海中快速推演破阵之法。
前方,巴颂见大兵们防线收缩,郭大江和华子守得吃力,独眼微微一眯。
他手中腿骨敲击人头骨的节奏猛地一变。
原本拖沓的咒语,拔高了一个音调。
巴颂身后那片生着透明翅膀、尾带倒刺的飞蛊乌云,骤然加速。
乌云在半空一分为二,化作两股黑旋风。
飞蛊根本不与外围的大兵纠缠,直接拔高三丈,从众人头顶呼啸而过,径直扑向被护在中央的徐小山与牛牛。
这降头师看得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