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八仙不应,徐半生:“不应?我可由不得你们!”
徐半生两根手指夹着八张白纸。
纸面纯白,表面粗糙,不反光。
边角带着手工裁切的毛边。
透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清冷气息。
“白楮仙纸?”常四爷声音拔高,“徐老祖!那是白楮仙纸!您这是要开人仙通道,要请仙?”
张彪提着刀走过来,眉头一皱:
“四爷,这纸怎么了?”
“要命的纸!”常四爷双手连连摆动,脚步往后挪了两步,“凡人肉身起法坛请仙,本就逆天。这白楮仙纸是媒介,画废一张,反噬下来,施法者当场折损五十年阳寿啊!”
徐小山闻言,腿一软,直接靠在石碑上。
“五十年?”徐小山掰着手指头算,“老祖宗本就一百多岁了……这要是再画废两张,骨灰都不用烧,直接随风散了啊!”
公输沫站在一旁,捂着左臂流血的伤口,盯着石台上的徐半生:
“先生,您手里有八张。”
“不,九张。”徐半生语调平稳,“一张我用。”
他手腕翻转,将其中八张叠好,压在朱砂砚台下,只留一张铺在法坛中央。
“张九玄布下的是七七游师大阵。”徐半生提起那支狼毫笔,笔尖悬停在朱砂海碗上方,“七七四十九,多般变数,是易理术数演化的千古绝阵。他把前清甚至百年来横死的游师集中在一起布阵。这阵法的核心,是‘变’。”
徐半生目光扫过众人。
“游师本就多变,七七之数叠加,阵眼更是瞬息万变。我若进洞去强破,他们随时能在阵法内倒转乾坤,借倒阴窑的死气耗干我。”
徐半生补充一句:“破阵,就是要找准阵眼。”
常四爷捏着下巴上稀疏的胡须,眉头拧着。
“不入阵,阵法破不了。入阵,七七变数太大,徐老祖有计较了?”常四爷问。
徐半生手指发力,狼毫笔尖重重压进浓稠的朱砂血墨中。
“他求变,我便以变应变。”徐半生盯着笔尖吸满红墨,“天罡三十六,地煞七十二,二十八宿分列周天,再加上这八真。”
徐半生手腕一顿。
“以易破易。这地下的死局,我要用这天上的星数、仙数,生生克死他的变数!”
常四爷愣在原地。
老头眼珠子快速转动,嘴唇翕动,快速推演着这其中的阵理。
“啪。”常四爷猛地一拍大腿,声音脆响。
“我懂了!”常四爷激动得浑身发抖,“天罡地煞一百零八,二十八宿占四方,八真镇八卦。这是绝死网里套活盘!徐老祖这算计,神鬼莫测啊!”
方忠全站在一旁,听不懂这些门道。
他只觉得胸口那张地煞符热得发烫,浑身气血翻滚,有使不完的力气。
“什么变来变去的,俺们也听不懂,总之等先生画完符,咱们跟着冲下去,把那牛鼻子妖道剁成肉泥就完了!”方忠全单手端平汉阳造,刺刀指向前方黑洞,对大兵们说。
徐半生屏息凝神。
长生真气封锁心脉,一成纯阳真气调往右臂。
起笔。
狼毫笔尖落在白楮仙纸上的瞬间,原本死寂的倒阴窑地底,突然传出一声凄厉鬼嚎。
这声音不是从某一个地方传来,而是四面八方,连同头顶的岩层都在回荡。
整个法坛剧烈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