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承了这因,就要应了这果。最后一次机会赌了
徐半生收回目光,看向张彪。
“乱就乱了,不用管它。”徐半生语气依旧平静,“张彪,伤亡情况。”
他是主心骨,他的情绪直接影响着士气。
如果军煞散完,这些凡体士兵们,被这下面的阴气一冲,就算活着出去了,阳寿也会折损。
一阵微弱的阴风从废墟后方吹来,卷起地上的骨粉。
张彪抬起手,摘下头上的军帽,夹在腋下。
“先生。”张彪嗓音沙哑,“大军折损过半。重伤四十二人。原本五百精兵,现在能站着的,不足两百。”
郭大江提着六十斤的火纹铁棍走过来,铁棍拄在青石板上。
“镇河楼的兄弟都在。身上挂了彩,但没死人。”郭大江沉声报数。
张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兵方阵。
“方忠全。”张彪喊。
“到!”方忠全立正。
“我刚才交代的,办妥没有?”
“报告营座,一百零八名兄弟挑选完毕。剩下的伤员和兄弟,已经开始往来时的裂缝方向撤。不回头,一口气撤回地面。”方忠全大声回答。
张彪点点头,转回身看向徐半生:“徐先生,已经按您说的,留下了一百零八个精壮。”
徐半生静立在废墟中,青色的道袍被阴风吹得微微贴在腿上。
一百零八人。
合天罡地煞之数。
张彪不懂这些门道。
但他懂带兵。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这两天最难打的一仗,留下一百零八个阳气最旺的精兵,比几百个军心涣散的残兵更有用。
徐半生眼帘微垂,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碎肉、断骨、黑漆尸块、结霜的石板,以及空气中那股散不去的浓烈血腥与尸臭。
徐半生深吸一口气,内视丹田。
气海之内,青色的长生真气静静流淌。只剩下三成。
这三成里,必须要分出一成死死镇压着那蠢蠢欲动的尸阴太岁精元。
另外还需要一成,时刻滋养着这具百年的长生躯体。
一旦真气断绝,这具躯体会迅速衰败。
能自由调用的,仅剩一成。
不过,刚才强杀七丈巨怪的肉搏中,徐半生摸清了自己现在的肉身底子。
金丝淬骨,血气如洪。
普通的阴煞法器,完全伤不了他。
他现在这副躯体,说强也强,说弱也弱。
如果最后一成真气耗光,他要么极速衰老,要么就是被太岁精元反噬,或者直接夺舍。
但现在,可用的长生真气就只剩一成。
就算用来破了七七游师大阵,还有张九玄。
还有赵括和四十万长平怨灵。
这些都是不可控的。
连同归于尽的把握都没有。
他要赌。
就用这一成长生真气来赌,以小博大。
赌输了,必死!
赢了,就有了翻盘的本钱。
让他在这个时间点上醒来,或许就是天意。
他的使命就是化解这津门大劫。
或者……成为这大劫的一部分。
徐半生睁开眼,转过头。
他目光越过军阵,看向后方。
那九十九个被纸人锁链套住的童女血煞,安静地趴在地上。
更远处的阴川死水河道里,黑水翻滚,恢复流动的河水,隐隐还传来“哗哗”声。
徐半生迈开步子,朝着后方走去。
“徐小山。牛牛。”徐半生喊了一声。
徐小山赶紧拎着帆布包跑过来,牛牛提着大黑剪刀紧跟其后。
“老祖宗,吩咐。”徐小山弯下腰。
徐半生停下脚步。
指着地上那九十九个纸阴差。
“去把大兵们干粮袋里的碎屑找出来。生米、馒头渣、饼渣,越多越好。”
徐半生语速加快。
“牛牛,去那边把骨灰收拢些,混在我们带来的香灰里。”
徐小山一愣:
“老祖宗,弄这些玩意儿干啥?”
“过桥粮与引路灯。我要超度。”徐半生吐出两个词。
站在后方的常四爷一听这话,直接蹦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