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大江金身硬接飞钹
老头身子哆嗦:
“完了。这是绝路。时间停了,咱们全得烂在这地底下了!”
“先生,真到了壶天绝境?”张彪咽下喉咙里的一口唾沫,大拇指按在手枪击锤上。
“假的。”徐半生转过身,目光越过大兵们的头顶,看向后方那条漆黑的河道,“真壶天,能收纳天地,演化日月。张九玄没那个道行。”
徐小山凑上前两步:
“老祖宗,这是从我进来,就是壶天里了?”
“不对!我之前还看过时间,表是走的。”张彪否定道。
徐半生收回视线,直视前方的空相寺大门。
“应该在祁临渊那阵之前,时辰都是走的。阴阳气机也在流动。”徐半生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慌乱,“从祁临渊那一阵开始,我超度了那条上古水龙魂,天道却没有降下一分阴德反馈。”
“我那时就怀疑了,可能是张九玄动用某种阵器,强行截断了这片区域的‘漏’,也断了天机的连结。”
他停顿半息,手指指向三扇大开的庙门:
“可能壶天的阵器,就在这里面,或者说,阵器可能就是这座庙。”
张彪把怀表塞回兜里:
“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把这阵破了,时辰就能恢复?”
“对!踏平这寺,断了他的阵脚。停滞的因果自然会流动。”徐半生转头,看了张彪一眼,“现在,准备接敌。”
张彪立刻立正,大声吼道:
“全体上刺刀!拉栓!”
“咔咔咔!”金属碰撞声连成一片。
三百名士兵端平步枪,枪尖指向那扇半开的山门。
恐惧在徐半生平静的三言两语中散去。
山门内。
但骨珠和诵经声又再次响起。
血观音静凡,端坐在天王殿里。
她拨动手里那串由九十九颗女童头骨打磨成的念珠。
“啪。啪。啪。”骨头碰撞,发出单调的响声。
“阿弥多婆夜……”静凡嘴唇翕动,干瘪的喉咙里吐出黏浊的梵音。
寺庙大门内,两道高大的身形凭空出现了。
左边那个,身披破旧的灰布僧衣。
光头上布满戒疤,但双眼的位置,被人用粗大的黑线死死缝住。
针脚嵌入皮肉,流出黑绿色的干涸尸液。这是闭眼禅,苦见。
右边那个,体型更为魁梧。
身上的僧衣短了一截,露出死青色的小臂。
他的嘴唇从左到右,被同样的黑线密密麻麻地缝死。
两片嘴唇勒出深深的沟壑。
这是闭口禅,苦言。
两人赤着脚,跨出门槛,踩在青石板台阶上。
苦见耳廓颤抖了两下。
他双手握住一把两丈长的九环精钢锡杖,手腕发力,将锡杖底部重重顿在青石板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顺着石板台阶传导下来,众人感觉脚下一震。
锡杖顶端的九个铁环剧烈撞击,发出一阵声浪。
一圈半透明的黑色波纹,以苦见为中心,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波纹滚过空地,直接撞入前排的大兵阵中。
王大锤正准备迈步,右脚抬到半空,身体却突然僵住。
周围的空气,变得如泥沼般粘稠。
他用力向下踩,却发现一股无形的阻力托着鞋底,根本踩不到实处。
“营座……动……动不了!”王大锤张开嘴,连语速也变得缓慢,喉结上下滚动的动作也被放慢了几倍。
张彪也刚发现不对劲。
他抬起拿着手枪的右手。
平时习惯性的动作,此刻却要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那股空气中的粘稠感。
衣服布料摩擦着空气,发出滞涩的声响。
三百名普通士兵,全数陷入了这片音波泥沼,身子凝滞,动作放缓。
波纹同样扫过徐半生、郭大江以及十八名镇河楼汉子。
徐半生站在原地,气血平稳。
那波纹撞在他的道袍上,直接溃散。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牛牛。
小丫头提着大黑剪刀,正满脸疑惑地左顾右盼,毫无阻滞感。
她的体质,天生免疫这种阴煞音波。
再看郭大江等人。
十八个赤裸上身的汉子,浑身皮肤呈现暗沉的铁青色。
肌肉表面的气血如同烈火般燃烧。
黑色波纹靠近他们身前三寸,便被这股霸道的铜尸血煞气直接冲散,化作缕缕青烟。
“先生。大兵们被困住了。”郭大江右手举着六十斤重的火纹铁棍,手背上的青筋高高凸起。
“这是尸煞音障。”徐半生目光锁定门前的两人,“百年道尸的内丹淬了你们的骨肉。这点阴煞,近不了你们的身。”
“大江,别用棍子,试试体子。”
就在说话间。
门前的苦言动了。
他被缝死的嘴巴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
双手在灰袍内猛地一抖。
“唰!唰!”
两道银白色的圆盘脱手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