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境
太岁本是至阴至寒之物,靠吸食地底尸气生长。
倒阴窑内原本死气分散,太岁精元感应微弱。
但现在,聚合体将整个地下的死气强行汇聚在近前,这股浓郁的阴死气,彻底唤醒了太岁精元的贪婪。
黑绿色的尸气从精元中喷发,直接撞向外围那一层青绿色的长生真气。
长生真气的防线出现裂痕。
它在气海中左突右撞,试图冲破长生真气的封锁,夺取徐半生这具完美长生体的控制权。
徐半生闷哼一声,双膝一弯。
在众人绝望的注视下,徐半生直接在这结冰的烂泥地里,盘腿坐了下来。
他将手放在膝盖上,结出太极印。
双目紧闭,牙关咬死。
徐半生强行阻断外放的纯阳真气,意识完全沉入丹田。
长生真气还剩七成,其中一成正包裹着太岁,剩下六成在经脉中流转。
徐半生不再犹豫,直接从流转的六成真气中强行抽出两成,逆行经脉,直灌气海。
两股新加入的青绿色长生真气,汇合原本的那一成,化作三条青色的锁链,死死缠住暴动的黑绿色太岁精元,将其强行拉回气海最深处。
剩下四成长生真气,迅速回缩,在心脉周围结成一道护盾,护住根本。
经脉逆行的剧痛让徐半生额头渗出大颗的汗珠。
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凝结成冰霜。
他脖颈上的青筋条条凸起,显然正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但他现在不能动,一动,这微弱的平衡就会崩溃。
徐半生这突如其来的盘腿打坐,让后方的军阵彻底炸了锅。
“先生!”张彪回头,看到坐在泥水的徐半生,脸色瞬间惨白。
徐半生是所有人的主心骨,都等着他的指令。
现在这个生死关头,他竟然闭眼打坐了。
张彪几步跨过去,想要问徐半生现在怎么办。
“别碰他!”常四爷冲过来,一把推开张彪的手。老头双手拍打着大腿,声音嘶哑,“徐老祖被太岁反噬了!那万年肉灵芝的尸毒,发作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现在怎么办?”张彪眼眶充血。
他举起勃朗宁手枪,对着聚合体的胸口连扣扳机。
“咔哒,咔哒。”
撞针击打空弹膛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无比苍白。
张彪大骂一声“娘希匹”,他反手抽出腰间的指挥刀。
“老子跟你拼了!”张彪双腿发力,准备带着剩下的兵冲上去肉搏。
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张营长!别去送死!”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抱住张彪的腰。
“这东西刀枪不入,那大木头人也被废了,镇河楼那些壮汉,连怪物身都近不了呀!”
赵铁柱扔了步枪,看着前面五丈怪物:“打不过的。这根本不是人能打的东西。连徐神仙都倒了。”
几百名大兵满脸恐慌。
步枪接连落地。
“啪嗒啪嗒”的落地声连成一片。
张彪转身,一把揪住常四爷的领子:
“你放什么屁!徐先生怎么可能倒下!他应该是在想办法破局!”
“你看看他的脸!”常四爷指着徐半生,“黑气罩顶!徐老祖他……他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啊!”
张彪松开手。
他看着徐半生毫无生机的脸,握刀的手垂了下来。
被放开的常四爷手一松,罗盘掉进烂泥里。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冰面。
“完了,全完了。徐老祖都这样了!咱们这些肉体凡胎,今天都得折在这里了。我的孙儿啊,爷爷回不去了!”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涣散。
一个新兵丢下步枪,转身往后跑。
被后面的老兵一枪托砸在脑袋上,按在泥里。
队伍乱作一团。
聚合体没有理会后方溃散的军阵。
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
它的目标,是倒在地上的公输沫和郭大江。
巨大的脚掌抬起,落下。
烂泥被踩出一个个大坑。
它一步步逼近。
郭大江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他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
巨刃的阴影已经笼罩在他的头顶。
他看了一眼身后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的公输沫。
这汉子没有后退。
他双手撑在泥地上,艰难地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