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童出来了
张彪愣住。
郭大江挠了挠光头,面露难色。
“先生,咱们这是来打仗拼命的。”郭大江苦笑,“带的不是炸药包就是子弹。谁会带那玩意儿啊。”
大兵们纷纷摸了摸绑腿和腰带,互相看了看。
华子从后排挤上来:
“先生,压缩饼干行不行?我这有一块没啃完的。”
徐半生摇头。
“这地童被封在瓦罐里,怨气冲天。生鸡蛋圆润,透着阳间生机,能安抚它们。没有鸡蛋,这魂不好引出来。”
场面一时僵住。
就在这时,徐小山往前凑了两步。
他做贼似的四下看了看,然后把手伸进自己那个灰布挎包里。
掏摸了半天。
“老祖宗,生鸡蛋我没有。”
徐小山从挎包里拽出一个油腻腻的纸包。
“这个行不行?”
徐小山一边说,一边揭开油纸。
一股浓郁的卤料香味混着肉香扩散开来。
郭大江眼珠子瞬间瞪圆。
那油纸包里,赫然躺着一只肥得冒油的烧鸡,旁边还堆着半块切好的猪头肉。猪头肉皮色红润,肥瘦相间。
“咕咚。”
距离最近的华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郭大江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指着徐小山。
“小山兄弟。”郭大江盯着那只烧鸡,“你……你下午在军火库没吃饱?”
张彪也瞪大了眼睛。这荒郊野外,死人堆里。突然掏出一只卤鸡,这反差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
“我撑着呢!我下午喝了几大碗汤,这会儿还漫在嗓子眼呢!”徐小山把油纸包往前一递,梗着脖子反驳,“这是我特意给老祖宗备的。”
张彪看傻了眼:“带烧鸡来倒阴窑?”
“你们懂什么!”徐小山理直气壮,“每次去拼命,他都让我带着,这次没交代,但我也是记着的,这就叫孝心!”
“老祖宗每次跟人斗法,真气都消耗得厉害。他老人家就好这一口。带点荤腥在身边,万一老祖宗饿了,随时能补补身子。”
徐小山转头看向徐半生,满脸讨好:“老祖宗,这烧鸡还没凉透,您看能不能先对付着用?”
站在一旁的牛牛,大眼睛眨了眨。
她把手伸进打着补丁的布兜里。
翻找了一会儿,掏出几块黏糊糊的东西。
牛牛走上前,把手心摊开。
那是几块沾了些布毛的柚皮糖。
牛牛指了指柚皮糖,又指了指徐小山,比划了两下。
意思这是徐小山平时分给她的零嘴,她没舍得吃完。
肃杀、阴寒的地下战场,因为这只油滋滋的烧鸡和几块柚皮糖,气氛变得无比怪异。
郭大江看着那只烧鸡,又看看徐半生冷峻的脸。
徐半生看着徐小山手里的油纸包,又看看牛牛手里的柚皮糖。
他眼神中的肃杀散去,嘴角微微动了动。
“试试吧。”
徐小山咧嘴一笑,把油纸包放在徐半生手上。
牛牛也把三块柚皮糖放在油纸包的边缘。
“常四。”徐半生转头。
常四爷立刻上前一步。
“你再听听,一共有多少个。”徐半生指了指地上。
常四爷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袋锅别在后腰。
直接双膝跪地,趴在那片焦黑的泥土上。
将左耳死死贴住地面,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啼哭声起伏不定。
常四爷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足足过了十息的时间。
常四爷双手撑地,猛地直起身。
他大口喘着粗气,伸出右手手指。
“徐老祖。不多不少。”常四爷声音发干,“一共十六个。”
徐半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