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坟地。阴欺阳,鬼盖天
徐半生目光越过荒野,望向津门军火库的方向。
郭大江提着铁棍走到徐半生侧后方。
他顺着徐半生的视线看去:
“先生,心里不踏实?”
徐半生收回目光,点头回应。
郭大江握紧铁棍,开口道:
“常四爷和老六他们几个本就带伤,毒也刚拔掉,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另外十个大兵也是凡俗体质,画皮门要是安排了暗桩截杀,怕是撑不到军火库。要不,我带二十个兄弟回去迎一迎?”
徐半生直接摇头。
张彪从旁边走过来,插话道:
“徐先生,郭兄弟说得有理。我派一个排的弟兄,开一辆卡车追上去。架上两挺重机枪,遇到拦路的直接突突了。”
徐半生转身看向张彪,语气平静:
“张长官,画皮门的暗桩若真是人,你那十个兄弟的家伙就能对付。若是放出来的阴邪鬼物,常四爷虽然身弱,但经验老道,自己就能应付。”
“但若是什么大煞大妖,你派去一个排,也是送命。”
张彪一时语塞,眉头紧锁。
郭大江急了:“先生,那咱就眼睁睁看着常四哥他们送死?”
徐半生脸色转冷,看着郭大江:
“大局在此,我们退不得。”
郭大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徐半生继续说道:“张九玄布下五行绝阵。金木水火皆已破。唯独剩下城南老坟地。”
“风水五行中,土居中央,藏风聚气。那里是主阵眼,今晚子时前若不拔掉主阵,五行生克就会错转。”
徐半生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今晚开蒙大典,我们必须要先解决这五行绝阵,才有把握。”
“不然到时候出错,津门百万活人都要遭害。”
“还有就是,他们如果没遇到麻烦的话,现在差不多已经到铺子里。”
“如果他们遇害,那你现在带人过去,也是来不及了,只是多搭几条命。”
郭大江咬着牙,垂下头退到一旁。
张彪听懂了轻重缓急,立刻转身大吼:
“所有人,集合!”
五百大兵迅速动作,皮靴踩在泥地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张彪清点完人数,转身跑回徐半生面前请示:
“徐先生,队伍整编完毕。”
徐半生看向停在十米外的军用卡车。
车厢油布掀开,露出里面两尊无面替身木偶。
郭大江招手喊道:
“过来几个,把那木头人抬到枯井边上!”
王大锤把步枪甩在身后,招呼了四个身材魁梧的老兵上前。
徐半生缓步走向卡车:
“退下。你们肉体凡胎,强行去抬会沾上煞气折寿。”
王大锤几人听闻,吓得赶紧退开。
张彪疑惑:
“徐先生,那这几百斤的东西,怎么弄过去?”
徐半生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车,走到车厢尾部,抬起右手。
他将右手中指放在嘴边,牙齿一咬,鲜血溢出指尖。
他抬起带血的手指,在半空中虚画。
“天地无极,灵木化形。代受因果,定穴镇煞。”
徐半生念出真言。
他手腕猛地一翻,一掌拍在一具木偶的面门上。
木偶原本暗沉的躯体上,那些提前用朱砂画好的繁复符文,在这一刻接连亮起暗红色的光芒。
光芒流转,遍布木偶全身。
“咔咔……咔……”
一阵木材摩擦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
在场五百大兵同时瞪大眼睛。
那个木头人,竟然自己站了起来。
木偶双手撑住车厢一侧的挡板。
它抬起右腿,跨过挡板。
接着是左腿。
“砰!”
木偶沉重地落在荒野的泥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它没有停顿。
迈开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远处那个高台水井的方向走去。
大兵们队伍里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四起。
“乖乖,这木头人自己会走路?”
“走个屁,这是徐先生的高深道法!”
张彪揉了揉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下令:
“登车!目标老坟地!全速前进!”
二十辆卡车引擎轰鸣,重新启动。
车队驶出老火窑的废墟,上了向南的土路。
夜色已经完全褪去。
东方天际泛起大片灰白色,黎明将至。
徐半生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置上。
他闭上双眼,不再看窗外的景色。
他在内视丹田,审视自身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