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共生体
“找根结实的麻绳。打个活结扔下去。”徐半生语调果决,“是人是鬼,拉上来看看真容。”
郭大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徐半生:
“先生,这底下万一是个大凶煞,直接给拉上来,弟兄们这距离太近了。要不然,让大家退开一些,我拉就行。”
“有我在,它翻不了天。”徐半生甩了一下衣袖,“扔。”
这份笃定,瞬间压平了老兵们心头的慌乱。
张彪转头,对着赵铁柱挥手:“绳索拿来。”
赵铁柱转身跑下高台,不到一分钟,扛着一捆带铁钩的粗糙黄麻绳跑了回来。
他把绳头递给郭大江。
郭大江麻利地打了个死扣连着活套,走到井边。
他深吸一口气,把麻绳圈顺着黑洞洞的井口抛了下去。
绳索摩擦井沿,发出“沙沙”的声响。
三十米、四十米。
井底下传来重物入水的沉闷声。
“套住了吗?”郭大江趴在井沿边,对着底下大喊。
几秒钟后,传来一阵水花剧烈翻腾的动静,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声。
“套住了!套住了!”
一男一女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调里满是狂喜与感激。
“谢谢!谢谢军爷救命!”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幽闭的深井中回荡,显得分外凄厉。
郭大江试着往上拽了一下绳子。
手感不对。
“娘的,好沉!”郭大江双脚在青砖上踩实,身体后仰,双手死死攥住麻绳,“张长官,搭把手!这重量绝对不是一个正常人!”
张彪把勃朗宁手枪插回枪套,上前两步。
王大锤也把步枪背在身后,凑了过来。
三个大老爷们,站成一排,双手紧紧握住同一根麻绳。
“一、二、三!起!”张彪喊起号子。
三人同时发力。
青筋在他们手臂上暴突。
麻绳瞬间绷直,发出嘎吱声。
“沙啦……沙啦……”
湿滑重物摩擦井壁砖石的声音,顺着幽暗的井道缓缓上升。
随着重物接近井口,那股水腥味变得更加刺鼻,其中还夹杂着一股浓烈的土腥与腐木气息。
徐小山躲在阴将后面,探出一个脑袋,眼睛死死盯着井口,大气都不敢出。
公输沫也捏紧了牵机线,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出井了!”郭大江大吼一声,双臂往上一抬。
一个滴着黑水、长满青苔的奇怪轮廓,被硬生生从井沿下拽了上来。
三人合力一甩,将那轮廓重重甩在高台平整的青砖地上。
“啪叽。”
一滩黑水顺着青砖缝隙蔓延开来。
“警戒!打手电!”张彪迅速拔枪,退后两步。
十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瞬间交叉汇聚在那个从井里拉出来的轮廓上。
光柱照亮实体的瞬间,王大锤倒吸了一大口冷气,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退了三步,撞在赵铁柱身上。
“妈呀……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怪物!”王大锤声音发颤,马上握紧了枪。
郭大江也愣住了,铁棍提在手里,瞪大了眼睛。
地上的青石板上,瘫倒着的东西,确实是人。
但绝不是正常人。
那是两个背靠背的年轻人。
看面相,最多十五六岁,和牛牛应该差不多大。
但体型,相当于五六岁的孩子,比牛牛还要小上一圈。
他们没有穿成套的衣服,身上挂满了一缕一缕腐烂发黑的破布条。
从破布条的缝隙间可以清晰地看到,这两人并不是捆绑在一起,而是从后背脊椎处,皮肉、骨骼死死地长在了一起。
两个身体,共用一根脊椎。
形成了一个前后双面的畸形整体。
面向众人的这一边,是一个面黄肌瘦的男孩。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高突起,一双眼睛大得有些突兀,眼球布满血丝,正惊恐地看着周围持枪的士兵。
背对着众人的那一边,借着手电筒的光,能看到是一个女孩的侧脸。
她披头散发,四肢不自然地扭曲反扣着,长发被黑水和青苔黏成一绺一绺,死死贴在脸颊上。
两人浑身上下布满了厚重的暗绿色青苔。
手脚指甲长达数寸,卷曲着抠在青砖上。
他们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男一女重叠的呼救声,正是从这具连体身躯的两个不同嘴巴里同时发出来的。
“连体煞……”郭大江常年走阴河捞尸,见多识广。他咽了一口唾沫,“先生,这在行当里就是孽胎。这种人生下来就是不祥之物,会被扔在河里。这俩怪物怎么长这么大的?”
徐小山凑上前看了一眼,吓得赶紧扭过头:
“大江哥,这俩不会是画皮门养在这井里的镇井水鬼吧?这长得也太渗人了。”
徐半生站在原地。
他没有拔剪刀,也没有画符。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地上这对连体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