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生妖兽

“它从坑底的水潭里窜出来。”常四爷咬紧牙关，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直抽气，“血盆大口一张，腥风直冲崖顶。半空中吊着的五个兄弟，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徐半生眉头锁紧，他捕捉到关键词。

　　常四爷有家族传承，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竟然不知道是个什么怪物？

　　最奇怪的是，他竟然用“团”字来形容角。

　　徐半生看着常四爷，确定他已经完全清醒了，放慢语速问道：

　　“角？两团？什么样的角？分叉，还是直的？”

　　常四爷愣了一下，努力回忆当时的画面：

　　“不是直的，也……不像分叉，红通通的，看着倒像是两个大肉瘤。”

　　“不直，也不像分叉，像大肉瘤？”徐半生低语，像是在想象，又像是在跟常四爷确认。

　　“是的。”常四爷重重点头，眼神里也是充满疑惑，“徐老祖！那……是龙吗？”

　　“没有分叉，就没有化龙。”徐半生双手拢回袖子里，面色阴沉，“水里长物，百年成蟒，五百年成蚺，成了气候的水蚺，会生阴角。生角便是蚺中待化蛟者。”

　　“但你说的，不似蚺，不像蛟，也非龙。”

　　“连先生也不知道？管它是什么东西！”老六红着眼，一拳砸在地上，指关节立刻渗出血，“先生！我要给兄弟们报仇！”

　　“对了，先生。那白色的水怪冲出来吃人的时候，那大蜘蛛就在旁边崖壁上趴着。”

　　“那蜘蛛明明凶悍得很，刀和子弹我们都招呼了，它都不怕，体型也不小。可水怪吞咱们兄弟时，它八条腿紧紧缩着，一动都不敢动。”

　　“就像……就像是给主子进贡一样！”

　　洞窟里陷入死寂。

　　镇河楼的汉子们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恨意与绝望。

　　徐半生听罢，眼中反而多了一丝了然。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了一眼身后幽暗的隧道。

　　“一山不容二虎。”徐半生开口，声音沉稳，在洞壁间回荡，“除非……是伴生。”

　　众人都仰起头，面露不解：

　　“伴生？”

　　徐半生低头，目光扫过地上的碎茧和绿色的毒液痕迹。

　　“天地阴阳，相生相克。大妖占地盘，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

　　徐半生抬起手指，指了指下方更深处：

　　“这离魂凼下面，应该直通地下阴河。水怪属水，借阴河之气滋养，吸食地下煞气。”

　　“它出不了水潭太远。但要养活十丈长的身躯，光靠阴气不够，得要血肉。”

　　“蜘蛛属土，能攀岩走壁，动作灵敏。”徐半生继续说道，“这只蜘蛛出外捕猎血食，带回来活物，分给水怪进补。水怪生发的阴怨之气，反哺给蜘蛛当做养料。”

　　“二者互为犄角，互通有无。”

　　常四爷瞪大眼，满脸惊骇：

　　“这么说，外面那只把我们逼入绝境的大蜘蛛，在这离魂凼里，不过是个跑腿打杂的？”

　　“不仅是跑腿。”徐半生道破天机，“画皮门把阵眼设在这里，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势。外面的木伥和妖蛛，都只是外围的屏障。”

　　“这里的势，水、土、木互生互养，假以年月，必生大邪祟！”

　　“对了，你说的煞魃……？”徐半生看向常四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