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伥鬼
黑娃愣住了。
他张着嘴,看了看郭大江,又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常四爷’,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张彪握着枪走了过来,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动。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求救声,眉头微微皱起。
“你给老子把招子放亮,动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郭大江用铁棍敲了敲地面,震得泥土发颤。
郭大江指着黑娃的鼻子:
“四爷是老江湖,论资历、论岁数,我们自是不如。但他在徐先生面前,那是实打实的晚辈!”
郭大江环顾四周,指着镇河楼的汉子们大声说道:
“常四爷的爷爷,见了徐先生也得先磕一个,先生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这事你们又不是没听过。”
“平时四爷见着先生,腰弯得比谁都低。一口一个‘徐老祖’、‘徐先生’叫着,规矩比谁都大!”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铁棍指向前面那个满脸血污的趴地人影。
“刚才这孙子喊的是什么?”郭大江冷哼,“他喊‘半生兄弟’!”
此话一出,周围鸦雀无声。
“借常四爷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叫!”
郭大江一锤定音。
这就是老江湖的底蕴。
徐半生这份恩情,对于他们镇河楼来说,就是天大的规矩。
乱了辈分,就是乱了规矩。
所以郭大江对假常四爷那声“半生兄弟”特别敏感。
真正的常四爷,也是个把江湖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他哪敢在徐半生面前称兄道弟。
黑娃呆立当场。
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额头上的冷汗刷地一下冒了出来。
张彪看着郭大江,眼神中闪过一丝由衷的敬佩。
这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看着满脸横肉,心思却如此缜密。
他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深有体会,在凶险绝地,一份细心,就能救人命。
后方的卡车车斗里,徐小山头上还顶着厚重的油布,探出半个脑袋,缩了缩脖子。
他在心里嘀咕:
“这大江哥看着愣,还真是粗中有细,这关键时候脑子还挺灵的。我这般聪明的人,刚才也没发现这个明显破绽。”
徐半生站在原地,眼中也闪过一丝赞许。
底层江湖人,有底层江湖人的生存智慧。
这也难怪,镇河楼还有那么多叔公辈的,这大江却能成掌事儿。
阴谋被一语道破,趴在地上的‘常四爷’停止了哀嚎。
他缓缓抬起头。
原本布满血污的脸皮开始剧烈地起皱、开裂,一块块如同干枯的树皮般剥落。
底下露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黑褐色的木纹!
“桀……”
假常四爷发出一声刺耳的怪笑。
他四肢猛地发力,原本重伤濒死的身体,此刻竟如同灵蛇一般从地上弹起。
手脚并用,飞快地向着浓雾深处窜去。
那爬行的姿态诡异扭曲,速度之快,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开枪!”张彪反应极快,抬手就是连开两枪。
两枚子弹精准地打在假常四爷的背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就像是打在了极其坚硬的实木上,只崩出几点黑色的木屑。
假常四爷根本不知道疼,身形一晃,眼看就要钻进浓雾中逃之夭夭。
“雕虫小技。”
徐半生冷哼一声。
他向前迈出半步,右手从袖中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捏成剑诀。
指尖金光一闪,一成精纯的纯阳真气瞬间凝聚。
不需要繁复的道家法咒,也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他抬起手臂,凌空一指点出。
“破。”徐半生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