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开拔,目的地,北郊乱葬林
黑娃等人将三个木偶依次抬上车斗,靠着车厢前挡板并排固定好。
“油布!”郭大江喊道。
一名士兵扔过来一块厚实的军绿色防潮油布。
郭大江和黑娃扯开油布,将三个木偶严严实实地盖起来。
“等等!等等我!”
正屋里突然传出一声破锣嗓子的叫喊。
徐小山从门槛里绊了一脚,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他这一身打扮,直接把院子里的人看傻了。
徐小山换了一件长衫,外面却套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八卦道袍。
背上背着一个硕大的粗布褡裢,褡裢的口袋里塞满了七零八落的物件:
露出一截的桃木剑、天蓬尺、罗盘、几把生满铜锈的铜钱剑、还有一大把乱七八糟的黄符纸。
最夸张的是,他的脖子上,结结实实地挂了两长串刚从地窖里翻出来的大蒜。
大蒜个头饱满,白白胖胖,散发着刺鼻的蒜臭味。
他腰上还别着半截黑驴蹄子,和一个画着八卦的葫芦。
那葫芦上的八卦图,画的歪七扭八,显然是徐小山的手笔。
徐半生看着这个重孙子,眼角跳了跳。
公输沫转过头,看着徐小山的造型。
“你这是准备去北郊摆地摊?”
徐小山抹了一把脸,把脖子上的大蒜往上拽了拽。
“公输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徐小山一本正经,满脸严肃,“这叫全副武装。四爷信里说了,乱葬林里有煞魃。我带着这些法器,多一重保障。”
郭大江提着铁棍走过来,用棍子戳了戳徐小山背后的褡裢,发出一阵金属撞击声。
“小山兄弟。”郭大江咧嘴一笑,露出白牙,“你带着大蒜去打僵尸?我只听说过大蒜能防洋人的吸血鬼。咱们这津门的僵尸,它怕这玩意儿吗?”
徐小山理直气壮地回嘴,脖子一梗:
“有总比没有强!僵尸也是尸,它也有鼻子。这大蒜味这么冲,熏也能把它熏晕。”
周围几个士兵没忍住,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原本凝重压抑的战前气氛,因为徐小山这番插科打诨,稍稍缓和了几分。
徐半生没有笑。
他知道徐小山是真怕死,但刚才听说要走,这小子也没提出留在大本营。
这说明他虽然怕,但也有几分豪情。
当然,徐半生算是想多了。
徐小山要跟着去,只是觉得呆在老祖宗身边会更安全。
“想跟着就上车。”徐半生开口,转身朝门外走去,“去后面车厢待着。真遇到邪祟,别乱跑。”
“老祖宗,这回不要我跑快点儿了?”
徐小山说着话,一溜烟跑到卡车后方,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斗。
张彪早已安排好车队序列。
二十辆军用卡车整齐列队,引擎一直没有熄火。
沉闷的轰鸣声连成一片。
头车是一辆福特重型卡车,车头宽大,保险杠用粗钢管加固过。
徐半生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座椅是硬梆梆的弹簧皮垫。
张彪没有去坐后面的吉普车,而是直接扒住头车的车门,双脚踩在车外的金属踏板上。
他一手抓着后视镜支架,一手拉着车窗边沿,迎着夜风站立。
公输沫和牛牛也跳上了头车的后车厢。
牛牛紧紧抱着那把散发着幽光的大黑剪刀,缩在公输沫身边。
郭大江带着二十个汉子,坐在拉木偶的第三辆卡车上。
徐半生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外界的喧闹声似乎被他隔绝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点自己目前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