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生:你一缕分神,也配和我鱼死网破?
“轰隆……!”
紫色的雷光撕裂黑云,将整个津门城照得亮如白昼。
第一道天雷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这股浩大、暴烈、阳刚至极的天道威压,如同倒扣的巨大铁锅,死死压在方圆百里的土地上。
海河河底。
一条水桶粗、刚长出几枚硬鳞的老黑鱼精,原本正盘在水眼处吸收水精。
雷声一响,它直接吓得翻出白肚皮,拼命摆动尾巴,死命往最深处的烂淤泥里钻,连水泡都不敢吐一个。
盘山深处。
一个顶着狐狸脑袋、拄着木拐杖的老妪,正带着几个小狐妖拜月。
天雷炸响的瞬间,她拐杖脱手,双膝砸地,整个人死死贴在泥地上,抖如筛糠。
几个小狐妖更是直接现了原形,蜷缩成一团,屎尿横流。
津门城外几处庙宇道观里,几个闭目打坐的老道、老和尚同时睁开眼睛。
金光穿透云层,雷声震耳欲聋。
三道天雷!
有人引动了天劫!
津门地界多少年没见过这等骇人的天象了。
津门城内,几大胡同、三条大街。
几处深宅大院里,供奉着保家仙的牌位齐刷刷裂开细纹。
津门里有些道行的手艺人、修行者,都猛地睁开眼,齐齐冲到院子里,骇然望向城南荒野的方向。
“三道紫霄神雷?”一个瞎眼算命先生捏着手指,手抖得掐不住算筹,“这是哪位道门天师在津门渡劫?竟然连劈三道!”
津门地下,倒阴窑深处。
四周墙壁上点着八盏惨绿色的尸油灯。
张九玄盘腿坐在一口咕嘟冒泡的血池边。
他的身体干瘦如柴,眼眶空洞。
当第一道天雷在地面炸响时。
“噗!”张九玄浑身一震,张嘴喷出一大口黑血。
八盏尸油灯瞬间熄灭了六盏,青烟消散。
“天威?哪来的天威!”张九玄的脸部肌肉疯狂扭曲,“谁在引雷!这津门除了徐半生,难道还有大能!”
“不!不对!这是天道诛邪的紫霄神雷!是谁在渡劫!”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那股从天而降的浩荡纯阳之气,直接震荡了他的神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的那股至阳至刚的毁灭之力。
他侵入徐半生识海里的那一缕神识,被这股天威一激,顿时失去了大半的联系。
“收!”张九玄双手快速结印,企图强行将那一缕神识从徐半生的脑子里抽离回来。
这缕神识蕴含了他多年的苦修精要,绝不能有闪失。
但他刚一动念,脸色彻底变了。
抽不回来!那一端,被彻底锁死了!
张九玄心神大乱。
他立刻双手翻飞,捏诀。
这天威震荡得太厉害了,他的牵机线要断!必须赶紧把神识收回来!
张九玄张开嘴,咬破右手食指。
他将指尖血用力按在法桌中央的白骨骷髅头上。
他闭上空洞的眼眶,试图顺着牵机线的术法联系,强行扯回留在徐半生识海里的那缕神魂。
拉不动。
那根无形的牵机线绷得笔直,纹丝不动。
同一时间。城南军火库,徐家扎纸铺前院。
深秋的夜风带着凄冷,老槐树的树枝在风中摇晃。
第一道天雷的声音传到院子里时,徐半生那被阴锁散死死禁锢的身体,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徐半生端坐在青石板上,眼睛依然紧闭。
但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波澜。
“紫霄天雷?”徐半生心下惊叹,“竟然有人能引动天劫?还是连续三道!”
他太清楚天雷的威力了。一百年前,他就是被一道天雷劈断了长生仙路,劈得身体残破,肉身无法见阳火。而现在,城外竟然有人硬生生引下了三道雷。
“能扛下第一道,才有资格引下第二道、第三道。”徐半生默默盘算,“这津门地界,看来真是藏龙卧虎。这位未知的隐世大能,道行深不可测。”
徐半生当然不知道。
这位他口中的“隐世大能”,正是他重孙子。
那个连画符都不会,元宝折不好,平时打架只会摇花手,说话不着调的徐小山。
天雷的浩然正气,顺着地脉荡涤四方。
第一道天雷落下时,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天际。
院子里的阴邪之气瞬间被冲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