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条路——退路
枪声在这死寂的荒野中,多多少少能给活人壮点胆气。
但他知道,打死它没用。
“上车。”罗大拍了拍罗三的肩膀,声音干哑。
罗三退回车厢。
罗大没有像刚才那样让老四挥鞭子狂奔。
他知道,跑不出去了。
“老四,松点缰绳,让它自己走。”罗大说。
罗四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没有扬鞭子,只是轻轻抖了一下马缰。
健马迈开腿,拉着马车在这坑洼的土路上信马由缰地慢慢走着。
“咯吱……咯吱……”
车轮碾压石子的声音,在浓雾中显得单调又压抑。
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
气氛压抑。
罗大伸出粗糙的大手,一把将车门前的半截挡风布帘子全扯了下来,扔在一边。
四兄弟的枪,默契地全握在手里,撞针打开。
五个人坐在车里,借着车头火把微弱的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
他们像是在等待。
等待那只老黄皮子再次出现。
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雾气没有散,风也没有起。
“大哥。”罗二喉结滚了滚,打破了沉闷,“这畜生……还能杀得死吗?”
罗大盯着前面的迷雾,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罗大声音沉得像一块铁,“咱们带的子弹就那么多。它要是死一次活一次,就这么一直冒出来,咱们的枪子儿早晚得打光。”
罗四坐在外面,没回头:“大哥。它要是一直出,咱们是不是就永远走不出这条小路了?”
“这就是要把咱们活活困死在这。”罗三摸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等咱们没吃没喝,神经崩了。它再出来吸咱们的阳气。”
徐小山缩在木板上,两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膝盖。
他听着这几兄弟的话,心里防线一点点往下塌。
他怕死!
非常怕!
但就在这怕到极点的时候,徐小山脑子里那根筋突然拐了个弯。
“等会!”
徐小山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罗大的胳膊。
“罗大哥!”徐小山眼睛放光,“反着走!”
罗大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啥反着走?”罗三问。
徐小山手脚并用地爬到车门边:
“这条路既然往前走是死阵。那咱们就不往前走了啊!咱们往回走!”
“往回走?”罗二皱眉。
“对!”徐小山语速飞快,“这里离军火仓库根本没多远。刚才大江哥他们去城西了,老祖宗现在肯定还在仓库扎纸铺里!”
“这妖法能困住咱们!走不出去,咱们就倒回去。咱们只要掉头,顺着原路跑回去,把老祖宗请来。他只要拔两张符纸一点,这精怪立马就得魂飞魄散!”
罗家四兄弟对视了一眼。
“有理。”罗大果断点头。
这种迷障阵法,往往是利用前方的景物做套,把人引着一直绕。
后路通常是生门。
“老四!停车!卸车厢!”罗大喊道。
“好嘞!”
罗四拉死马缰,健马停在原地。
罗三和罗二立刻跳下马车。
这条小土路本来就窄,两边是一人多高的荒草和野坟地。
马车直接掉头根本转不过来,必须把车厢卸下来,人抬着转个向。
罗三走到马身侧面。
他伸手解开套在马脖子上的皮套,又拔出连接车辕和马鞍的两个木插销。
“老二,帮把手!”罗三喊。
罗二跑到车厢尾部,双手抓住底部的横木。“起!”
两人同时发力,将沉重的车厢连带着徐小山和罗大硬生生抬了起来。
罗四牵着马走到后面。
罗二罗三则抬着车厢转了半个圈。
伴随着木头和铁件的碰撞声。
车厢调头完毕。
罗四重新将马套上车辕,插死插销。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
“大哥,妥了!”罗四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翻身坐在车辕上。
“上车。”罗大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