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派弃徒,三十年前就死了
那人穿着一件灰蓝色的破旧道袍。
道袍松垮垮地挂在干瘪的身体上。
他低着头,一头乱发遮住了脸。
他的左手举在嘴边。
那只左手,只剩下三根手指。
小指和无名指的位置光秃秃的,切口平滑。
这三根干枯的手指,正按着一支泛黄的骨笛。
骨笛是用人腿骨打磨的,表面透着包浆的油光。
他没有吹气,但骨笛发出一阵阵尖锐刺耳的音符。
每吹出一个音符。
头顶那巨大的干尸齿轮,就随之转动一寸。
“哗啦”声和笛声交织,矿坑底部的尸气被源源不断地抽进骨笛。
老六躲在石头后,捂着嘴,吓得浑身发抖。
“探清人数和地势就行了。”常四爷凑到郭大江耳边,几乎是在咬着耳朵说话,“这人道行深,他借尸气修炼,咱们对付不了。看一眼撤。”
郭大江咬牙切齿,但理智尚存。
他点头。
就在准备撤退时。
常四爷眼睛一眯,他觉察到什么不对,使出了憋宝人的手段。
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发黑的铜钱。
这是憋宝一脉的“问路钱”,专门用来试探邪祟的五感死角。
常四爷用大拇指搭在中指上,夹住铜钱。手指发力。
“嗖”的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铜钱呈抛物线飞出,精准地落入阵法西北角的一滩烂泥坑里。
“噗”。铜钱无声没入泥中。
中央岩石上那个吹笛的人,动作没有任何停顿,骨笛声依旧节奏平稳。
干尸齿轮继续转动。
常四爷松了一口气。
他转头对着郭大江打了个手势,指了指西北方向。
意思是:
西北面是这人的视线死角,他耳朵有毛病。
咱们原路退。
郭大江点头,朝身后的三个兄弟打手势后退。
常四爷牵着老马,脚步极轻地往后挪。
就在这时。
识阴老马的一只后蹄,不小心踩在了一块风化松动的矿渣边缘。
老马脚下一滑,矿渣从石阶上滚落。
“咔嗒。”
一块拳头大的碎石顺着陡峭的矿道滚了下去,砸在坑底的一块废铁板上,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回响。
在这个死寂的深坑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郭大江几人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
骨笛的尖锐声,戛然而止。
上方的干尸齿轮随着停止转动,上百具干尸在半空中悬停,铁链发出“哐当”的撞击声。
深坑底部陷入绝对的死寂。
那盘腿坐在岩石上的灰袍人影,慢慢地,一寸一寸地,转过了头。
乱发散开。
郭大江透过乱石缝隙,看清了那人的脸。
那是一张干枯如树皮的脸。
没有血色,左半边脸颊上,长满了暗紫色的尸斑。
尸斑已经连成了片,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浑浊的白翳。
虽然是个瞎子,但他那充满杀意的头,死死锁定了郭大江等人藏身的乱石堆。
他嗅到了生人的味道。
哪怕有黑泥遮掩,那一瞬间的声响也暴露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