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头颅
“所以,小老儿知道自己遇上真神仙了。”常四爷再次俯身磕头,“小老儿烂命一条,本来只想在这乱世苟到闭眼。”
“但最近,有件祸事找上门了,避不开,躲不掉。”
谈话到这里,徐半生大概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和百年前的常家肯定有关系,但徐半生没有说破。
“哦?你想求我帮你挡灾?”徐半生冷笑。
常四爷连连摇头。
“不敢!不敢!”常四爷挺直上身,“小老儿懂规矩。”
“何况小老儿也知道了,先生九月十五有开蒙大典的死局要破,此时正值紧要关头。”
“小老儿这点事,绝不敢在这个时候来触霉头,扰乱先生。”
“那你要干什么?”郭大江在旁边沉声问。
“送礼。”
常四爷伸手探进羊皮袄的怀里,摸索了一阵。
“小老儿知道先生要下那暗市的倒阴窑。暗市的入口和地脉,小老儿用天眼望过几次。虽没敢进去,但也知道那水有多深。”
常四爷掏出一个油布包。
油布包被磨得发亮,表面沾满黑色的污垢和凝固的油脂,散发出一股土腥味。
“这是小老儿的‘拜门礼’。算结个善缘。等先生九月十五办完了大事,若还活着,小老儿再来求先生救命。”
常四爷双手捧着油布包,举过头顶。
“五年前,小老儿游历到冀宁道的高平县,用天眼辨地气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异样。”
“顺着地气摸过去,有幸挖出了这个物件。”
“近听闻海河大战一事,徐家老祖在海河边上纸龙斩蛟,风云变色,小老儿便寻到了这边地界。”
“这东西我藏了五年,未曾想出用处。想着对先生或许有用,望能够助先生度过这次危难。”
徐半生目光落在那个油布包上。
他不怕这人下黑手,在这院子里,有黑白无常,有两尊阴将,还有……钟馗,普通几百年的邪物翻不出浪花。
“小山。”徐半生喊了一声。
“诶!来了!”徐小山立刻精神抖擞。
一听有宝贝,他早把刚才的惊吓抛到脑后了。
徐小山快步跑过去,一把从常四爷手里抢过油布包。
“什么好宝贝?”
“这么大一坨……?金疙瘩还是玉件?你这老家伙藏得挺深,有这么大个宝贝,你说你,还赶着劳什子马车干啥?”
徐小山一边嘟囔,一边双手去解油布包上的死结。
“但我可告诉你,成色不足的话,这拜门礼可不作数,你得重新……”
常四爷跪在地上,没有阻止,只是望着徐半生。
油布有些年头了,布料发硬。
徐小山用力扯开外面的一层麻绳,将油布层层剥开。
“这到底啥玩意儿?圆不轱辘的?”徐小山摸着布包的形状,眉头皱起。
最后层油布掀开。
一个圆滚滚的灰白色物件从布包里骨碌碌滚了出来。
“当啷。”
物件掉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空洞的脆响。
滚了两圈,停在徐半生的脚边。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金玉财宝。
那是一个人的骷髅头。
头骨发灰,表面布满细密的网状裂纹,两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望着上方的天空。
“娘诶!”徐小山怪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