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丹炼墨
那不是臭味,而是一种混合了铁锈、麝香和烂杏子的味道。
闻一口,嗓子眼发甜,脑子却嗡嗡作响,像是喝了两斤假酒。
“屏住气,含一片生姜。”徐半生从袖口摸出一块老姜,掰开分给众人,“这是‘尸香’,闻多了损阳寿,容易见鬼。”
公输沫赶紧接过两块姜片,一片含在嘴里,顺手也塞了一片给牛牛。
徐半生拿起那根捣药的铜杵,开始研磨。
他的动作很慢,很有韵律。
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嘴里还念叨着听不清的词儿。
“老祖宗,您这念的是啥经?”徐小山含着姜,说话含含糊糊的,“听着不像度人经啊。”
“这是‘祝由科’。”徐半生手下不停,铜杵撞击铜钵,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上古时候,巫医不分家。“
”治病救人叫医,驱鬼降魔叫巫。“
“中医里的鬼门十三针,就是源于祝由科。”
”祝由,讲究的是‘借气’,我现在是在借这雷击木里的天雷正气,去压这尸丹里的邪性。”
随着他的研磨,铜钵里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原本固体的尸丹和白灰,竟然慢慢融化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滩粘稠得像油一样的液体。
那液体的颜色很怪,不是黑,是一种深邃到了极点的墨绿,灯光一照,上面还浮着一层五彩斑斓的油光,像是蜻蜓翅膀的颜色。
“成了。”
徐半生停下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现在身子虚,这一套祝由手段用下来,比打架还累。
他把那滩墨绿色的液体倒进了一方古旧的端砚里。
“公输丫头,把你的工具箱拿来。”徐半生指了指那两尊立在墙角的阴兵,“把它们的手臂,也拆下来。”
公输沫没有废话,直接打开背上的红木箱子。
这箱子简直就是个百宝囊,里面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有精钢打造的刻刀,有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锤,还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齿轮和弹簧。
她走到阴兵面前,动作利索地卸下了那两条沉重的阴沉木手臂。
徐半生看着她,眼神示意她继续。
公输沫深吸一口气,把头发随意往耳后一别,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脱下了那件宽大的麻布外衣,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小褂,袖口高高卷起,露出那双常年握凿子的手。
这双手虽然纤细,但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带着一层薄薄的老茧。
“咔哒。”
她拿起一把手摇的小钻子,对着阴沉木的手臂关节处钻了下去。
木屑纷飞。
这阴沉木硬得跟石头一样,钻头摩擦发出的声音极其刺耳,火星子直冒。
公输沫的表情却专注得可怕,仿佛手里钻的不是木头,而是杀父仇人的骨头。
徐半生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
这丫头是个做手艺的好苗子,心静,手稳,最重要的是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
“这里,开个槽。”徐半生指点道,“把你的连发机括装进去。“
”但这两样东西相克,铁属金,金克木。“
”你得用我这尸丹墨,在接口处画一道‘和合符’,不然这手臂动两下就得散架。”
公输沫依言照做。
她拿起毛笔,沾了点砚台里的墨绿液体,小心翼翼地涂在开好的槽口里。
那墨水一碰到木头,竟然像是活了一样,“哧”一声就渗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