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演的是出《剥皮案》
一层极细微的油脂被搓了下来,露出了下面更加细腻的纹理。
那是毛孔。
人类皮肤特有的细密毛孔。
徐半生收回手,从袖口掏出一块手帕,慢慢擦拭着手指。
他的动作很慢,但眼神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这东西,叫‘肉身傀儡’。”
徐半生站起身,看着徐小山,“你刚才撞到的,不是木头架子。”
“这是用整张人皮,裹着生肉和骨架做成的。”
“这皮……还是新鲜的。”
“我看这成色,剥下来不超过三天。”
徐小山听傻了。
他看了看刚才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件大红戏袍,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对着他笑的人偶,胃里那股子油茶味又翻涌上来了。
“用……用人皮做娃娃?”徐小山牙齿打颤,“这皮影萧……是个变态吧?”
话音刚落。
“呼……”
一阵阴风凭空刮起。
戏台上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整个戏楼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只有徐小山刚才掉地上的那盏白纸灯笼,发出惨白的光。
那种寂静,比刚才还要瘆人。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木头关节转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咔哒、咔哒”声。
从四面八方传来。
徐半生一把拉过牛牛,把她护在身后。
“小山,灯笼举起来。”
徐小山哆哆嗦嗦地捡起灯笼,往四周照去。
这一照,他差点直接晕过去。
只见这原本空荡荡的观众席周围,那些阴影里,不知何时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
是一个个和刚才地上那玩意儿一样的“人皮傀儡”。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它们原本是面朝墙壁站着的,像是摆设。
但现在,随着那一阵阵关节响动,它们的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一百多双画上去的眼睛,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死死盯着站在大厅中央的三个人。
它们的嘴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没有舌头。
“咯咯咯……”
那种奇怪的笑声,像是从它们肚子里发出来的。
“看来,咱们这是进了死人窝了。”徐半生手里的剪刀滑落掌心,虽然他现在没力气用大招,但这架势不能输。
“徐家扎纸,那是给死人送行,积阴德。”
徐半生环视四周,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正气。
“但这剥皮做偶,那是断子绝孙的烂活。”
戏楼里安静了一瞬。
随后,一个尖细、阴柔,像是太监掐着嗓子说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荡过来,根本听不出方位。
“哎呦……原来是扎纸铺的徐大掌柜。”
“稀客,真是稀客。”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戏腔,婉转得让人恶心。
“不过嘛……”
“既然徐掌柜亲自送上门来了,那咱们就得讲讲规矩。”
“正好,我这正排一出《画皮》的大戏。”
“别的角儿都齐了,就缺一张像徐掌柜这样,带着点仙气儿,又细皮嫩肉的脸……”
“您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做个压轴的角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