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为何不吃喜酒,是看不起我们灰家吗?
更吓人的是,随着酒液倒出,一条足有手指长,通体赤红的蜈蚣,顺着壶嘴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进了酒杯里,还在里面疯狂地游动。
“徐先生,请。”
女人双手捧起那杯酒,递到了徐半生面前。
那张涂满口红的嘴咧开一笑,露出了里面细密尖锐的牙齿。
徐半生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那个女人。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慵懒,甚至带着几分调情般的轻浮。
“美人敬酒,哪有不喝的道理?”
徐半生伸出手,接过了那杯酒。
徐小山急得差点跳起来,刚想喊。
却见徐半生接酒杯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杯沿上抹了一下。
他的大拇指指甲,在谁也没看见的角度,轻轻掐破了中指的指尖。
一滴带着纯阳之气的血珠,瞬间融入了酒杯。
“滋……”
那杯中的绿酒像是被烧开了一样,瞬间沸腾起来。
那条蜈蚣更是像是掉进了油锅,剧烈地扭曲挣扎,眨眼间就化为了一滩黑水。
徐半生端着酒杯,并没有往嘴里送。
他看着那个女人,眼神里满是戏谑。
“不过嘛……”徐半生拖长了尾音,“这酒太烈,我这人身子骨弱,受不得大补。”
“这杯酒,还是敬给这地下的‘祖宗’吧。”
说完,徐半生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
那杯酒被他直接泼在了地上。
“滋啦——!”
一阵刺耳的腐蚀声响起。
只见那酒液落地的瞬间,地上那原本铺着红地毯的青砖,竟然像是泡沫一样迅速融化,冒起一股股腥臭的黑烟。
眨眼间,地面就被腐蚀出了一个足有脸盆大小的黑洞,深不见底。
“哎呀,手滑了。”
徐半生把空酒杯往桌上一扔,看着那个脸色瞬间变得狰狞的旗袍女,淡淡地说道:
“看来这王府的地砖也不怎么样嘛,连杯酒都接不住。”
旗袍女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那双纯黑的眼睛里,凶光毕露。
“当……!”
就在这时,戏台上的锣鼓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整个花园,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啃噬死老鼠,吸溜红蚯蚓的宾客们,同时停下了动作。
徐小山觉得有些不对劲,脖颈后头凉飕飕的。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一看,他的一颗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
只见周围那上百桌的宾客,此时此刻,不管身子是朝向哪个方向的,他们的脑袋……
“咔吧、咔吧、咔吧……”
一阵阵骨骼摩擦声响起。
所有的脑袋,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了过来。
有的转了九十度,有的转了一百八十度,甚至背对着他们的,脑袋直接转到了后背上。
几百双眼睛。
有绿的,有红的,有全黑的。
全都死死地盯着徐半生和徐小山这一桌。
他们的表情不再是刚才的贪婪和呆滞,而是统一换上了一副阴冷怨毒的神色。
那个旗袍女站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徐半生,原本娇滴滴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那是老鼠的叫声。
紧接着,周围那几百个“宾客”,同时张开了嘴。
声音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桌上的盘子都在颤抖。
“吉时已到……”
“吉时已到……”
他们异口同声,声调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徐先生,为何不吃喜酒?”
“为何不吃喜酒?!”
几百张嘴同时质问,声浪如雷。
那个旗袍女猛地弯下腰,那张美艳的脸瞬间拉长,变成了一张长满黑毛的鼠脸,几乎贴到了徐半生的鼻尖上。
“是不给我们面子……”
“还是看不起我们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