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人借路:生人回避,百鬼莫挡!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突然从夜色深处传了过来。
徐小山浑身一激灵,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唢呐声。
声音极高,极其尖锐,像是把人的耳膜都要刺破。
紧接着,锣鼓声也响了起来。
“咚咚锵、咚咚锵……”
节奏很快,听着很是喜庆,像是谁家在娶媳妇。
但在这深更半夜,在这闹过鬼的王府里,这声音听着就不是喜庆,而是催命。
“这……这是哪来的动静?”徐小山往徐半生身边凑了凑,牙齿打颤,
下意识地往徐半生身边靠。
“听着像是在内院?”
徐半生侧耳听了听,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听听这调子,前面是《百鸟朝凤》,前几日的湘江边上,你听到过了。后面那底音,压着的是一曲《大出殡》。”
“喜丧同奏,红白相冲。”
他眯起眼。
“这是要把活人往死里送。”
徐小山脸都白了:
“那……那咱还去吗?这明显是坑啊。”
“请帖已接,岂有不赴之理?以后在阴行里还怎么混?”徐半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衫,把袖口挽好。
“该来的,也躲不掉。”
他伸手在袖子里摸了摸。
那五只巴掌大的纸猫,正静静地贴在他的小臂内侧。
那种纸张特有的粗糙感,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当……!当……!当……!”
远处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慢三声,快三声。
院中平地卷起一阵旋风,地上的尘土枯叶打着旋儿往上飞。
桌上马灯的火苗,猛地变成了幽绿色。
“时辰到了。”
徐半生退后一步,对着桌上那顶小纸轿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时辰到了。”
徐半生退后一步,对着桌上那顶小纸轿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
“徐家后人徐半生,借纸为舟,借灵引路。”
“生人回避,百鬼莫挡!”
最后一个字刚落。
“呼……!”
平地起惊雷。
一股旋风猛地围着那张桌子转了起来,风沙迷得徐小山根本睁不开眼。
他只觉得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好几度,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老祖宗!”徐小山吓得大喊,伸手去抓徐半生的衣服。
“别乱动!”徐半生的声音在风中显得很稳。
风停了。
徐小山慢慢睁开眼,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原本放在桌子上的那顶半米高的小纸轿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顶足有两米多高的大红轿,正稳稳当当地停在院子当中间!
轿身气派,四角飞檐挂着铜铃,上面用金粉画着龙凤呈祥。
轿顶那四面小旗,此刻已变得如戏台上的靠旗一般大小,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在轿子的前后,凭空多出了四个“人”。
四个穿着红马甲,扎着红腰带的轿夫。
他们身形高大,肩膀宽阔,但这四个人的脸……
平的。
没有鼻子,没有耳朵。
那张惨白的大饼脸上,只用劣质的黑墨画了两只细长的眼睛,眼珠子是死的,一动不动。
两腮涂着两坨圆滚滚的红胭脂,嘴巴是一条红线勾出来的笑脸。
那是纸扎铺里最常见的那种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