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猫一魂,纸做皮囊
日头偏西,昏黄的光晕斜着打进西跨院的厢房,照得满屋尘土飞扬。
刚经历了一场“石灰泼王爷”的闹剧,王府上下人心惶惶,但这西跨院反倒成了没人敢靠近的禁地,落了个清净。
徐半生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刘全刚送来的极品大红袍,热气氤氲,却遮不住他脸上的惨白。
五百年血参的药力虽然霸道,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到底是伤了底子。
现在他就像个刚粘好的瓷娃娃,看着光鲜,实则全是裂纹。
徐小山蹲在地上,手里也没闲着,正给老祖宗捶着腿。
只是他那双眼,总是时不时地往徐半生怀里飘。
那里揣着剩下的半截五百年血参。
“老祖宗,那个参……就剩半截了……”徐小山咽了口唾沫,手上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我看您这气色也红润了,能跑能跳的,剩下这点咱是不是留着?这可是能换几条街的铺面啊。”
徐半生没睁眼,只是把腿往回缩了缩。
“想卖?”
“那哪能啊!”徐小山嘿嘿一笑,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我是说,这叫‘战略储备’。“
”万一哪天咱们回了津门,这生意不好做,也好有个压箱底的本钱不是?”
“生意不好做,那是手艺不精。”
徐半生睁开眼,眼神清清冷冷地扫了徐小山一眼。
“还有,别在那打鬼主意。这参我已经用了特殊的纸封了气,除了我,谁拿了也是根烂树根,过不了一宿就化水。”
徐小山一听这话,脸色像是霜打的茄子,手上的劲儿也不由自主地大了几分,狠狠地捶了一下。
“咚。”
“嘶……”徐半生眉头一皱,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清脆地弹在徐小山的脑门上。
“哎哟!”
徐小山捂着脑门,疼得眼泪花都在打转:
“祖宗,您这手劲儿是真恢复了,肯定比那大帅的枪托子还硬。”
“少废话。”徐半生坐直了身子,“刘全去了多久了?”
“快五六个时辰了吧。”徐小山揉着脑袋,“那老小子办事利索,就是这要求太刁钻了。纯黑的猫,还得四蹄踏雪,这哪那么好找?”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来了!徐先生,来了!”
刘全一路小跑,气喘吁吁,身后的长袍下摆全是泥点子。
他身后跟着几个壮实的家丁,每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用竹条编的笼子。
还没进院,一阵凄厉刺耳的猫叫声就先炸开了。
“喵……!嗷呜……!”
那声音不像是在叫春,倒像是在受刑,听得人心里发毛,指甲盖都在抓挠玻璃。
徐小山吓得一激灵,赶紧缩到了徐半生身后,探出个脑袋:
“霍!这动静,这是抓了老虎崽子吧?”
家丁们把笼子放在地上,一个个如释重负,赶紧退到一边去。
徐半生放下茶碗,缓缓站起身,走到笼子前。
五个竹笼,里面装着五只通体乌黑发亮的大猫。
最中间那个笼子里,关着一只体型最大的公猫。
那一身黑毛油光水亮,唯独四个爪子是雪白的,正是“四蹄踏雪”。
此时,这只黑猫正弓着身子,背上的毛跟钢针似的根根竖起,尾巴炸得像根狼牙棒。
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靠近的徐半生,嘴里发出那种只有野兽进攻前才有的“喝哈……喝哈……”的气声。
“徐先生,您要的都在这儿了。”
刘全擦着脑门上的汗,心有余悸,“为了抓这几只畜生,有三个下人都被咬了手,这猫太凶了,跟成精了似的。”
“凶才好。”
徐半生往前迈了一步,蹲下身子,那张苍白的脸几乎贴到了竹笼上。
“哈!”那只大黑猫猛地扑过来,爪子从竹条缝隙里伸出来,直奔徐半生的眼珠子。
徐小山惊叫一声:“老祖宗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