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灵媒入画:如果不进去,怎么知道谁要杀我?
虽然只是碗里的一点动静,但在徐小山的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一声闷雷。
只见那碗里的黑水剧烈翻滚,那个吸饱了血水和纸灰的小纸人,竟然摇摇晃晃地在碗底站了起来!
它没有五官,却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浑浊的水里转了个身,然后对着盘坐在桌前的徐半生,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
“成……成了?”
徐小山看得目瞪口呆,这手段虽然看过几次,但每次看都觉得后脊背发凉。
徐半生没有说话,他现在的力气连说话都觉得奢侈。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
“啪!”
随手一甩,贴在了徐小山的脑门上。
徐小山一愣,想揭又不敢揭:“祖宗,这是……”
“镇阳符,锁住你那一身的人气儿。”徐半生声音虚弱得像是从远处飘来的,“去门边守着。记住三件事。”
徐小山赶紧凑过来,耳朵竖得像天线。
“第一,这碗水别洒了,这是我回来的路。”
“第二,手里抓把糯米,不管听到什么声音,哪怕是听见我喊救命,也不许回头,不许进屋。”
“第三……”
徐半生抬起眼皮,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寒光。
“如果那根蜡烛灭了,或者这碗水变成了红色……”
他指了指桌角那根刚点燃的白蜡烛。
“那你就把这屋子点了,连人带画,一起烧了,然后,自己赶紧趁乱跑。“
”之前从大帅和赵员外那儿得来的金子,都埋在仓库外东南方五百米处,一块青石下面。“
”拿上金子,有多远跑多远,换个地方,换个名字。”
“娶个媳妇,以后别干这行了。”
徐小山越听越不对,老祖宗这是在交代遗言了?
他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下,双眼潮湿:
“祖宗!您可别吓我!您要是折在里头,我……”
徐小山从小父母死得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家人。
虽然相处不久,但感情肯定是有些的。
何况,跟着这祖宗虽然危险,但没人敢看不起自己。
“少废话。”徐半生闭上眼,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像是在捧着什么东西,“滚去门口。”
徐小山吸了吸鼻涕,看着徐半生那副决绝的模样,知道劝不住。
他咬了咬牙,桌上抓起一把糯米,一步三回头地挪到了门口,背对着屋里盘腿坐下。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幅被红布裹着的画,还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像是某种挑衅。
徐半生调整着呼吸,将自己散乱的精神一点点凝聚起来。
那是扎纸匠的独门秘术——“寄灵”。
“画皮难画骨,扎纸不扎心。“
”今日借纸身,心入黄泉林。”
他在心里默念着咒诀。
随着咒语的念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仿佛整个人都在往上升。
而那个站在碗里的小纸人,却给了他一种极其清晰的拉扯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灵魂被强行从那具沉重的肉壳里抽离出来,塞进了一片轻飘飘的羽毛里。
“去!”
徐半生猛地睁开眼。
视线变了。
原本高大的八仙桌,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平原。
那盏马灯,像是一轮昏黄的太阳悬在头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手指,只有两片薄薄的纸片。
没有脚,只有两根被血水浸泡过的纸条。
他真的变成了那个纸人。
徐半生(纸人)在碗里晃了晃身子,适应了一下这种奇怪的视角。
他猛地一跃,轻飘飘地跳出了海碗,落在了桌面上。
那幅被红布包裹的画卷,此刻在他面前。
那红布下凸起的一点,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透着令人心悸的红光。
“既然你想找我,那我就会会你。”
徐半生控制着纸人,一步步走向那画轴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