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囍”。接亲队来了,穿鞋上轿
“不是执着,是规则。”徐半生站起身,走到那双绣花鞋前,“这竖棺局,是有人特意布下的。“
”一旦新娘子跑了,或者这局破了,那被镇压的水眼就会爆开。“
”那布局的人,怕是也没安好心。”
郭大江咽了口唾沫:“那……那咱咋办?先生,那东西刚才可是把我的庚帖都给吃了,它要是反应过来那是假的……”
“它没脑子,分不清真假。但它分得清气味。”徐半生看着徐小山,“刚才那个稻草人上沾了你的血,还有你的八字。“
”在它看来,你就是那个‘新娘子’的替身。”
“啥?!”
徐小山手里的烤馒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
“我?新娘子?”徐小山指着自己的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老祖宗您别逗我!我是男的!带把儿的!那河神瞎了眼啊?”
“阴阳两界,看的不是皮囊,是命格。”徐半生淡淡地说道,“再说了,在那种成了精的老尸眼里,公母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填那个坑。”
“我不干!我不干!”徐小山跳起来就要往外跑,“我要回家!我要回乡下!这津门太变态了!”
“回来。”徐半生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了回来,“跑?你能跑哪去?“
”只要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只要这水还流着,它今晚子时准来找你拜堂。”
徐小山两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徐半生大腿:“老祖宗救命啊!我还没娶媳妇呢,我不想嫁给一只水猴子啊!”
徐半生嫌弃地把腿抽出来,转头看向郭大江:“郭当家的,今儿这事儿还没完。既然收了你的蜃气丹,这因果我就帮你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得靠咱们自己。”
“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郭大江绝不含糊!”郭大江也是条汉子,知道这时候只有抱紧这根大腿才能活命。
“不用下火海。”徐半生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嘴角勾起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它不是想娶亲吗?那咱们就给它送一个。送一个大大方方、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新娘子。”
“小山,去把仓库里那捆存了十年的‘火雷纸’拿出来。”
“郭当家的,麻烦你去搞点炸药。越多越好,最好是开山用的那种,量要足。”
徐小山一听这话,眼泪瞬间止住了,吸了吸鼻涕:“火雷纸?那是咱家压箱底的宝贝啊,掺了硝石和硫磺的特制纸……老祖宗,您这是要……”
“扎个纸人。”徐半生看着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扎个肚子里全是炸药的纸新娘。“
”既然它喜欢热闹,那今晚洞房花烛夜,我就送它上天。”
……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徐小山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运尸车,郭大江坐在副驾驶,徐半生闭目养神坐在后斗里。车子颠簸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谁也没说话。
“哎哟……”
徐小山突然叫唤了一声,脚下的油门松了一下,车子猛地一顿。
“怎么了?”徐半生睁开眼,声音有些疲惫。
“脚……脚疼。”徐小山龇牙咧嘴地去揉脚脖子,“像是被啥东西咬了一口似的,钻心地疼。”
徐半生眉头一皱,翻身跳下车斗,拉开车门:“把腿伸出来。”
徐小山依言把左腿伸出车外,卷起裤管。
借着车灯昏黄的光线,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徐小山那原本白胖的脚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圈黑紫色的淤青。
那淤青不是乱糟糟的一团,而是清晰无比地呈现出一只手的形状。
四根手指在前,一根拇指在后,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脚踝。
那手印极小,手指细长,指甲尖锐,深深地陷进肉里,就像是有人正趴在他脚底下,用尽全力抓着他不放。
而在那手印的中间,也就是脚踝骨的位置,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字——
“囍”。
那个“囍”字红得滴血,像是刚纹上去的一样,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喜庆。
“这……”郭大江看着那个字,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下聘了?”
徐小山看着那个字,整个人都在发抖,牙齿打颤发出咯咯的声音:
“老……老祖宗……这是不是说明……我是它的人了?”